第7章
一張清單
我展開那張便簽紙。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上麵的字跡，是林雪的，娟秀，清晰。
但上麵的內容，卻讓我如墜冰窟。
那不是情書，也不是日記。
那是一張清單。
一張，關於我的“遺產”清單。
第一行寫著：陳鋒，北境戰區特種作戰旅上校（犧牲時追授少將）。
下麵是詳細的條目：
“一次性撫恤金：180萬。”
“軍人生前津貼及補助（未領取部分）：約35萬。”
“房產：市郊小樓一棟，當前市價約400萬（無貸款）。”
“個人存款（軍部統一發放）：12萬。”
“榮譽及勳章價值評估：”
“一等功勳章（三枚）：預估收藏價值30-50萬/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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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功勳章（五枚）：預估收藏價值10-20萬/枚。”
“血龍勳章（唯一，最高榮譽）：無法估價，具唯一性，可操作性極強，潛在價值＞1000萬。”
清單的末尾，有一個日期。
是我“犧牲”的消息公布後，第三個月。
還有一個潦草的簽名，是林雪的名字。
原來，在她得知我“死訊”的三個月後，她沒有沉浸在悲傷裡。
而是在這個閣樓裡，冷靜地，一條一條地，清算著我的死亡能為她帶來的一切。
我的生命，我的榮譽，我的愛情，在她眼裡，隻不過是這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我捏著那張紙，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發自骨髓的寒冷。
我以為的十年深情，我以為的生死相托，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精心計算的騙局。
或許，從我選擇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在她心裡，我就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我是一個符號，一個可以隨時變現的資產。
我笑了。
我靠著牆壁，在這昏暗的閣樓裡，放聲大笑。
笑聲嘶啞，難聽。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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