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兄弟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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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午夜。
東京塔在夜色中矗立著，橙紅色的燈光從鐵架結構的縫隙中透出來，把整座塔照成一根插在東京心臟裡的發光的針。
源稚生獨自站在塔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腰間別著兩把刀。
他的佩刀，蜘蛛切和童子切。
源稚生平常出門是不帶刀的，因為那會讓他顯得像黑社會，雖然也差不多就是了。
今晚赴約，他帶了刀。
因為他不知道在東京塔頂等他的是什麼。
那張照片上的臉確實是源稚女。
可源稚女應該已經死了。
死在他的刀下。
如果弟弟真的還活著——
源稚生的手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
當年在鹿取小鎮的地下室裡，他看見弟弟穿著女裝蹲在那些屍體中間。十四個女高中生的屍體被製成蠟化的人體塑像，穿著歌舞伎的戲服。
弟弟的龍血失控了。
他變成了“鬼“。
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被龍血吞噬的存在。
源稚生沒有選擇，一刀刺穿了弟弟的心臟。
那一瞬間弟弟的眼神變了，從渾濁變成了清澈，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哥哥你回——“
沒有說完。
源稚生把源稚女的屍體投入了深井，鎖井掩埋。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鹿取。
現在，一張照片告訴他弟弟可能還活著。
可如果弟弟活著，他現在是什麼狀態？
是清醒的？還是依然是那個失控的“鬼“？
源稚生不知道。
他隻知道一件事——如果弟弟還是當年那個樣子，他會再殺他一次。
這是他作為哥哥欠弟弟的。
徹徹底底的殺死“鬼”。
可他的另一隻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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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做好動手準備的同時，他心裡還藏著另一種東西。
渴望。
渴望走上去之後看到的是那個叫他“哥哥“的少年，而不是一個需要被斬殺的鬼。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繞到塔的側麵，用蛇岐八家的通行密碼打開了維修通道的電子鎖。
鐵門開了。
他走進去找到了通往特別瞭望台的高速電梯。
東京塔，曾經的東京最高建築，直到不久前才被天空樹超過。
在250米高處有一座特別瞭望台，隻有一部高速電梯通往那裡。切斷電梯的電源，瞭望台就會與外界徹底隔絕。
腳下不是大地，頭頂不是天空。
在那裡發生的對話，是人類和上帝都聽不到的秘密。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無天無地之所。
電梯門合攏，箱體開始上升。
數字在麵板上跳動。
100米、150米、200米、250米...
門打開，外麵便是特別瞭望台。
四麵是巨大的玻璃幕牆，東京的夜景鋪展在整個視野之下。萬千燈火像一張金色的網，從塔底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
源稚生走出電梯。
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蜘蛛切的刀柄。
瞭望台的另一端，靠近北麵玻璃幕牆的位置，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白色的長發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銀光。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背對著源稚生，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源稚生的腳步停了。
那個背影太熟悉了。
白發的人影像是聽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對視了。
源稚生的手在刀柄上攥緊了。
他在看弟弟的眼睛。
如果那雙眼睛是渾濁的、瘋狂的、失去理智的——他就必須拔刀。
可他看到的不是渾濁。
那雙眼睛裡同時有兩種東西。
溫柔和鋒利。
兩種截然相反的光共存在同一雙瞳孔中，既矛盾又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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