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命鎖陸沉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條老街的。
貼告示、問人、查監控……這一套流程他做過上百遍，身體早就形成了記憶，心卻已經麻木了。
直到一個軟乎乎的小東西，撞在了他的腿上。
陸沉舟低下頭。
是個小丫頭。約莫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背著個藍布小包，肩上還蹲著一隻黑貓。
小丫頭一隻手舉著根啃了一半的糖龍，仰著一張小臉看他，糖漬沾在嘴角，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叔叔。"小姑娘開口了，奶聲奶氣的，"你在找人嗎？"
陸沉舟的心莫名地顫了一下。
跟在身後的周謹趕緊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陸沉舟擡手攔住了。
這位陸家掌權人、商場上人稱"活閻王"的男人，緩緩蹲下身，讓自己和這個小丫頭平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鬼使神差地，不想居高臨下地跟這個孩子說話。
"是。"陸沉舟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飛了什麼，"叔叔在找……我的女兒。"
"她長什麼樣呀？"
"走丟的時候，三歲。"陸沉舟從懷裡取出那張磨得發毛的照片，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寶，"穿著粉色的裙子，笑起來，眼睛像月亮。"
晚晚湊過去看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彎彎，臉蛋圓圓，眉心的位置有一顆極淡極淡的小紅痣。
晚晚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同一個位置，也有一顆。
她小時候照鏡子還問過師父，師父說那叫硃砂痣，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印記。
小姑娘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去解自己衣領的扣子。粗布衣裳的領口裡，紅繩穿著的玉佩下麵，還壓著另一樣東西——
一把小小的銀鎖。
鎖麵磨得發亮，正麵刻著"長命百歲"，背麵刻著兩個小字：晚晚。
這把鎖是玄清子撿到她時，她身上唯一的物件。四年來她一直貼身戴著，師父說，這是她身世唯一的憑證，也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晚晚把銀鎖從領口裡拽出來，舉到男人麵前，仰著小臉，一字一句地問：
"叔叔，你女兒走丟的時候，戴的是不是這個？"
老街上的風，彷彿在那一刻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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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的視線落在那把銀鎖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把鎖，是他親手設計的。
晚晚周歲那天，他找了全國最好的銀匠，鎖麵的"長命百歲"是他一筆一畫寫的字，背麵的小名是他和妻子一起定的。鎖扣的內側，還刻著一串極小的編碼——那是陸氏旗下珠寶行的定製編號，全世界獨一份。
他伸出手指，指尖抖得不成樣子，輕輕翻過鎖麵——
長命百歲。
再翻——
晚晚。
"哐當"一聲。
跟在後麵的保鏢手裡的告示筒掉在了地上，照片撒了一地，沒人敢去撿。
所有人都看見，他們那個在商場上從不失態、四年尋女從不喊一聲苦的陸總，蹲在這條陌生小鎮的老街上，死死盯著一把銀鎖，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你……"陸沉舟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每一個字都燙得發疼，"你叫……什麼名字？"
晚晚看著他，忽然就有點想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師父說修仙之人不流淚的。
"山上的人都叫我晚晚。"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師父說，這是鎖上刻的名字，讓我一直用著。"
"他說……用著你本來的名字，你的家人才能找到你。"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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