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99.99%京市，陸家老宅。
深夜十一點，整座宅子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主宅大廳裡，氣氛卻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蘇曼寧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都渾然不覺。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兩個小時——從接到周謹那通電話開始。
"長命鎖……真的是那把鎖？"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沉舟，你確定嗎？會不會是……會不會又是弄錯了……"
四年前女兒被拐之後，這樣的"好消息"他們接到過七次。
七次滿懷希望地趕過去，七次捧著破碎的心回來。到後來，蘇曼寧甚至不敢再聽見"找到了"這三個字。
陸沉舟坐在她旁邊，握著妻子冰涼的手，一字一句："鎖扣內側的編號，我核對過了，是陸氏珠寶行的定製編碼，全世界隻有一把。"
"而且……"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她眉心有硃砂痣，她說她就叫晚晚，她……她長得很像你小時候。"
蘇曼寧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大廳另一側，三個少年並排站著，神情各異。
老大陸景珩麵沉如水，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老二陸景堯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我就說該我去！我在錄綜藝也得飛過去啊！爸你憑什麼不讓我跟車——"
"閉嘴。"老三陸景辭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手卻在不停地刷新手機，"鑒定中心那邊用的是加急通道，六小時出結果。現在過去五小時四十分鐘，還有二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
沙發背後，管家福伯已經偷偷抹了三次眼淚。小小姐走丟那年，是他沒看住人，這四年他夜夜睡不著覺。
樓梯口，一個穿著粉色睡裙的女孩抱著玩偶，怯生生地探出頭："爸爸，媽媽……姐姐真的要回來了嗎？"
是陸思思，陸家三年前收養的女兒。
"思思乖，先回房間睡覺。"蘇曼寧勉強笑了笑。
陸思思乖巧地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女孩臉上乖巧的表情淡了下去。她抱著玩偶坐在床上，盯著窗外的夜色，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是說，找不回來了嗎？"
——
淩晨零點十七分。
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整個大廳的人瞬間綳直了脊背。來電顯示：京市司法鑒定中心。
陸沉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陸先生，加急鑒定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謹慎，"DNA比對結果顯示——送檢雙方存在親子關係，親權概率，99.99%。"
啪嗒。
蘇曼寧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毯上。
"您、您再說一遍？"她對著電話，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親權概率99.99%。"對方重複道，"陸先生，陸太太，恭喜你們。那個女孩，就是你們四年前走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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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蘇曼寧捂住臉，壓抑了四年的哭聲終於決堤。陸沉舟把妻子緊緊摟進懷裡，自己的眼淚也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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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咧著嘴又哭又笑，像個瘋子："找到了……真找到了……我有妹妹了，我又有個妹妹了……"
陸景辭摘下眼鏡，背過身去擦眼睛。
陸景珩仰起頭，看著天花闆，用力眨了好幾下眼，啞聲開口："爸，妹妹現在在哪？"
"在市一院。"陸沉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讓人安排了全麵體檢，孩子一個人在酒店我不放心，就……"
話沒說完，二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擡頭——
七十歲的陸老太爺陸震霆，拄著拐杖，被傭人扶著，一步一步從樓上往下挪。老爺子腿有舊疾，走三步歇一步，額頭上全是汗，卻咬著牙不肯停。
"爸，您怎麼下來了！您的腿——"陸沉舟趕緊上前去扶。
老爺子一把推開兒子的手，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兒哪在"
"！？兒哪在在現……晚晚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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