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施針走廊盡頭的陰影裡，陸思思抱著玩偶，一動不動。
她看見那個剛回家的"姐姐"光著腳丫，端著一隻小水杯，熟門熟路地摸進了爺爺的房間，連門都沒有敲。
三更半夜，一個小孩子，進老人的房間幹什麼？
陸思思咬了咬嘴唇，悄悄跟了過去，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
房間裡，晚晚已經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陸老太爺覺淺，她進門的第一秒就醒了，剛要開口，一根小小的手指就豎在了嘴邊："噓——"
"爺爺，別出聲。"晚晚壓低聲音，小大人似的，"我是來給你治病的。"
老爺子借著月光看著這個白天才剛認回來的小孫女，哭笑不得："晚晚乖，爺爺這腿啊，看了一輩子醫生了，治不好咯。快回去睡覺……"
"他們治不好，是因為他們看不見。"
晚晚把杯子遞過去，一臉不容拒絕："爺爺，先把這個喝了。甜的。"
老爺子拗不過她，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水一入口，老爺子就愣住了。
說是甜的，其實沒什麼味道，可這水一進喉嚨，一股暖流就順著胸口淌了下去，流到哪裡，哪裡就鬆快一分，像是泡進了春天的溫泉裡。他那兩條疼了十二年的老寒腿，竟然跟著泛起了一陣久違的酥麻。
"這……這是什麼水？"
"神仙水。"晚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然後從小布包裡摸出一個布卷，在床上一攤——
九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老爺子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他孫女隨身帶著一包銀針？！
"爺爺，躺平，褲腿捲起來。"晚晚挽起袖子，露出兩截藕節似的小胳膊，語氣跟山上師父吩咐她劈柴時一模一樣，"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別喊。喊了會把全家吵醒的。"
陸震霆張了張嘴。
他戎馬半生，商海浮沉，什麼人沒見過？可此時此刻，看著床邊那個踮著腳、表情嚴肅的小不點，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躺平了，捲起了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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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
孫女剛回家，想跟爺爺玩過家家，那就陪她玩。
反正他這條老腿，紮兩針也紮不壞。
晚晚可不知道老爺子心裡在想什麼。她凝神靜氣，兩隻小手撚起銀針，體內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針身——
第一針，落在膝蓋上方的梁丘穴。
第二針，足三裡。
第三針，陽陵泉。
落針又穩又準，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九針落定，晚晚的小手懸在爺爺膝蓋上方，掌心向下，閉上了眼睛。
在她"看"來，那兩團盤踞了十二年的蝕骨藤黑氣，被銀針一封，頓時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瘋狂地扭動起來。
"還想跑？"
晚晚心裡冷哼一聲，靈泉水順著爺爺的氣血遊走，化作一張大網，兜頭罩下。黑氣左衝右突，卻被銀針釘死在原地，隻能眼睜睜地被靈泉一點一點地溶解、吞噬。
月光下，九根銀針的針尾，漸漸滲出了一絲絲極細的黑線，順著針身往上爬，在針尖凝成一點墨色的水珠，然後"啪"地一聲輕響，散作一縷青煙。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陸震霆躺在枕頭上，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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