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命線診病的地方安排在花廳,安靜,採光好。
傅斯年被推到晚晚麵前。九歲的男孩,安靜地坐在輪椅裡,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隻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大夫"。
"你好,我叫陸晚晚。"晚晚在他對麵坐下,"把手給我。"
傅斯年看了看她,慢慢伸出右手。手腕細得嚇人,皮膚底下的血管是淡青色的。
晚晚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
脈象沉、細、遲,像一條快結冰的小溪。她往脈裡渡進一縷靈力,那縷靈力剛探進去,就被什麼東西"咬"住了——男孩心口那根黑線察覺到了外來者,倏地收緊,靈力被絞得粉碎。
晚晚悶哼一聲,睜開眼。
"怎麼了?"傅鴻山緊張地站起來。
"沒事。"晚晚擺擺手,心裡卻掀起了浪。
那根黑線,她終於在藏經閣的書裡對上了號——《驅邪錄》禁術篇,第一頁,第一個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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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機引。以新生兒的臍帶血為媒,把孩子的命線係在一件"寄物"上。寄物盛,則人盛;寄物衰,則人亡。更要命的是,寄物每時每刻都在吸食被係之人的生機,反哺它的主人。
中此術者,活不過二十歲。
"陸小姐,"傅鴻山的聲音發緊,"犬孫的病……"
"傅爺爺,"晚晚擡起頭,沒有直接回答,"我先問您幾件事。傅斯年出生那天,是在哪家醫院?產房裡有誰?孩子生下來之後,臍帶血是怎麼處理的?"
傅鴻山愣住了:"這……"
"傅爺爺,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您可能很難接受。"晚晚說得很慢,"您孫子不是病。九年來沒有一個醫生治得好他,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病'——他的命,在九年前出生的那天晚上,被人係在了一個東西上。"
"有個東西,這九年來,每天都在吃他的命。"
花廳裡死一般地靜。
傅斯年猛地擡起頭。這個從進門起就沒出過聲的男孩,死死盯著晚晚,黑沉沉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波瀾。
"你、你說什麼?"傅鴻山的聲音抖了,"什麼叫……命被係在東西上?"
"意思是,有個人,拿您孫子的命當柴燒。"晚晚一字一頓,"燒出來的火,暖的是他自己。"
"所以我需要知道,九年前的那個晚上,誰碰過臍帶血。"
傅鴻山踉蹌了一下,被陸震霆扶住。八十歲的老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僵住了。
"……有。"老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有一樣東西。"
"斯年出生那天,他爸——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拿回來一個長命鎖。說是請一位'大師'開過光,能保孩子長命百歲。鎖是銀的,裡麵封著一截臍帶。"
"這把鎖,按那位大師的囑咐,供在傅家祠堂,九年,沒離過香火。"
祠堂。
又是祠堂。
晚晚和旁邊的陸沉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家的局,設在祠堂的玉璧上;傅家的局,設在祠堂的長命鎖裡。這兩家人的祠堂,都快成邪修的倉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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