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十年前沈三姑是第二天一早趕到陸家的。
老太太帶了一隻木匣，匣子裡是一本手抄的冊子，紙頁黃脆，邊角磨損——是青囊一脈代代相傳的《玄門見聞錄》，記著近百年玄門的大小事件。
她翻到其中一頁，指給晚晚看。
那一頁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清晰：
"庚戌年冬，太一門弟子青陽，竊禁書《飼神經》，弒師叛門。太一門掌門率全門追剿三百裡，傷其左目，未果。青陽遁入青城，自立青羊觀。玄門共誅之令，五十年未撤。"
"《飼神經》……"晚晚輕聲念出這三個字。
"禁書裡的禁書。"沈三姑的聲音很低，"我師父說過，這本書傳自上古，通篇隻講一件事——如何'養人'。把活人當藥材養，養熟了，連皮帶骨吞下去，奪人氣運，續己陽壽。"
"青陽當年偷這本書的時候，已經一百二十歲了。太一門的功法養人，他本來還能再活五十年。可他嫌慢。"老太太冷笑一聲，"他要長生。"
晚晚的指尖點著冊子上"青陽"兩個字，一點一點，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五十年前，青陽叛出太一門，隱居青城青羊觀。表麵上，他成了"輩分極高"的青陽子，門規森嚴，不問世事；暗地裡，他給自己換了無數個身份——風水先生、收藏家、慈善家……
何存濟，隻是他最新、也是最成功的一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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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魂穀是他的白手套，專幹抓孩子、賣靈根的臟活。杜三爺是他的櫃檯，琴師、灰袍老者是他的夥計。十五年的十一戶望族，隻是他撒在明麵上的種子——
《飼神經》養了五十年，他肚子裡那顆邪丹，不知道吞了多少"藥材"。
"婆婆，他現在是什麼修為？"晚晚問。
沈三姑沉默了很久："五十年前，他就是金丹。五十年過去，吞了這麼多氣運……老身不敢想。"
"京市裡，沒人製得住他。"老太太擡起眼，一字一頓，"你師父玄清子，三十年前是中原玄門第一。可他隱世太久了，修為還剩幾成，老身不知道。晚晚，這一局——"
"我知道。"晚晚打斷她，"所以這一局，不能硬碰。"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慢慢地踱步。五歲的小不點，背著兩隻手，一步一步，像個小老頭。
沈三姑看著她，沒有催。
"婆婆，"晚晚忽然停下，"青陽派人來擄我，說明他的'收藥方子'已經備好了。方子是什麼？《飼神經》裡，收一個天生靈體，需要什麼？"
沈三姑想了想："時辰，地點，祭壇。收天生靈體這種百年難遇的藥材，必須在甲子之交的月圓夜，在龍脈匯聚之地設壇。京市附近的龍脈——"
"景山。"晚晚和她同時開口。
一老一小對視一眼。
"下一個甲子之交的月圓夜，"晚晚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臘月十五，還有四十天。"
"四十天。"沈三姑的臉色沉了下去，"他隻等了四十年，不，五十年，才等到你這味葯。臘月十五，他一定會動手。"
"對。"晚晚點頭，"所以這四十天，他不會再派人了——上次折了兩個內堂死士，他知道擄不走我。他隻剩一條路：在臘月十五之前，想辦法讓我'自願'走到他的祭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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