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第一天，主會場。
四十九家代表團環坐，同聲傳譯的耳機裡流淌著八種語言。議題一表決之前，按慣例，由提案方先陳詞。
蘭斯洛特·懷特走上發言台。
老者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禮服，胸前掛著學會的金鏈，往台上一站，自有一股三千年傳承的雍容氣度。他的演講稿顯然精心準備過，從歐洲的七處靈眼講起，講靈氣迴流是"全人類的饋贈"，講靈眼資源應當"超越國界、超越種族"，講到動情處，聲音微微發顫。
"……所以，學會提議：成立'全球靈眼共管理事會'，各國靈眼統一登記、統一勘探、統一分配。理事會設在日內瓦，首任理事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由鄙人忝任。"
會場上響起禮貌的掌聲。晚晚注意到，鼓掌最起勁的，是美國遺產辦公室和另外五六家——不用問，早就通過氣了。
"下麵，"主持人宣布，"有請中土代表，靈眼巡查使，陸晚晚小姐，代表中土玄門發言。"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向中土席位。
一個五歲的小不點，從座位上滑下來，抱著一隻黑貓，一步一步走到發言台前。檯子太高，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搬來一隻墊腳凳。
會場裡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晚晚站上墊腳凳，試了試話筒，然後開口。沒有講稿，沒有寒暄，第一句就是：
"各位，我反對議題一。"
會場一靜。
"理由有三個。"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靈眼不是油田，不是金礦。它是活的地脈。地脈連著的是一個國家的山川、草木、還有住在上麵的人。把地脈交給一個設在日內瓦的理事會'統一分配'——就好比把你家祖墳的鑰匙，交給物業統一保管。"
會場裡有人笑出了聲，笑聲來自俄國代表團。
"第二，"晚晚伸出第二根手指，"中土十七處靈眼，每一處，都是我們拿命平的。嵩山仙人穀，泉眼裡壓著一隻錨獸，係了九百九十九縷人魂，是我和我的同伴，一條一條魂度走的。那會兒，'全球理事會'在哪兒？"
會場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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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小丫頭的聲音忽然放緩了，"我聽說，歐洲也有七處靈眼。我也聽說，靈眼蘇醒以來，歐洲有七個國家，丟了上百個孩子。"
"懷特先生剛才說，靈眼是全人類的饋贈。"她擡起眼，看向台下的蘭斯洛特，"那我想替那上百個孩子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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