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何安何安站在報名處前，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十一二歲的年紀，臉色蒼白，衣裳是舊的，但洗得很乾凈。他報完名，沒有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所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何存濟的孫子？何家還敢來？"
"老爺子還在牢裡蹲著呢，這孩子來幹什麼？"
"陸家跟何家什麼仇，誰不知道？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晚晚從半山坪下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些議論。
她走到何安麵前，仰起頭，打量他。觀氣術裡，這個孩子的氣很奇怪——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像一杯被兌了太多水的茶。
但更奇怪的是，這麼淡的氣裡，沒有惡意。
一點都沒有。
"何安，"晚晚開口，"你爺爺做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男孩的聲音很輕，"拐賣兒童，害人煉藥，勾結外人。判了無期。"
周圍一片抽氣聲。誰也沒想到他答得這麼乾脆。
"那你還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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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何安擡起頭，看著晚晚，眼睛很亮，"我爺爺做錯了事，何家欠的債，要有人還。家裡的大人都在撇清關係，隻有我——"
他頓了頓。
"隻有我，是真心想學點正經東西的。學好了，才有資格談還債。"
晚晚看了他很久。
"第一關，體檢。"她轉身往山上走，"跟別人一樣，排隊去。"
"在我這兒，沒有仇人的孫子，也沒有世家的少爺。"
"隻有學生，和考不上的學生。"
——
體檢關，玄清子給何安搭了脈，眉頭越皺越緊。
"怪了。"老道把晚晚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這孩子的經脈，被人動過手腳。娘胎裡就動過——有人在他心脈上，封了一道很細的'扣'。"
"什麼扣？"
"說不好。像是……"玄清子斟酌著用詞，"像是給人留了個門。平時看不出來，隻要那個'留門的人'想，隨時能透過這道扣，看到這雙眼睛看到的東西。"
晚晚的後背，倏地起了一層涼意。
有人在何安的命門上，留了一隻眼睛。
也就是說，從他踏進青雲山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個人，正透過他，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師父，這孩子自己知道嗎？"
"不像知道。"玄清子搖頭，"知道的人，氣不會這麼乾淨。"
晚晚沉默了一會兒。
何安就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等著宣判。山風掀起他空蕩蕩的衣角，那孩子站得筆直，像一株還沒長開就被霜打過的小樹。
"收。"晚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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