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千三百紀台階第三關，爬山，放在招生的最後一天。
一千三百級台階，從山腳到半山坪，不許用靈力，不許人扶。這是晚晚定的規矩，也是爭議最大的一關——玄門各家都說，修仙看的是根骨悟性，爬山能爬出什麼名堂？
晚晚隻回了一句："爬不上來的，我不敢教。"
"修行這條路，比這一千三百級台階，長得多，也陡得多。今天有人扶他上山，明天誰扶他登仙？"
天沒亮，山腳下就排起了長隊。
姬雲舟來了。這位姬家小少爺昨天摔門而去，今天卻又站在了隊伍裡，站在最後麵，帽子壓得很低，誰跟他說話都不理。
何安也來了。他排在姬雲舟前麵，兩個人隔著三個人，誰也沒看誰。
辰時一到，山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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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隊伍還整整齊齊。世家子弟們身強體壯，靈力不能用，體魄卻遠超常人，唰唰唰就沖了上去。爬到三百級，隊伍拉開了；爬到六百級，有人開始喘；爬到九百級，台階上已經三三兩兩坐滿了捶腿的人。
何安爬得很慢。
他的氣太淡，體魄在所有人裡幾乎墊底。爬到五百級的時候，他的腿就開始抖；七百級，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青石台階上，滲出血來。
有人勸他："小少爺，算了吧，你這身子骨——"
何安沒說話，爬起來，繼續往上挪。
姬雲舟超過他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位姬家小少爺昨天還意氣風發，今天從開爬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他看著前麵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山道上那個渾身是泥的山裡娃——那孩子說，山就在那兒，它不急，我也不急。
姬雲舟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架住了何安的一條胳膊。
"別誤會，"少年梗著脖子，眼睛看著別處，"我不是幫你。我是看你摔在這兒，擋道。"
何安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掙開了。
"謝謝。"他喘著氣，笑了一下，"但是規矩說了，不許人扶。"
"我要是讓你扶上去，我爺爺知道了，會笑我的。"
姬雲舟怔在原地。
何安繼續往上爬。一級，一級，又一級。血順著小腿流進鞋裡，每一步都在台階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他就踩著那些血印，一級一級，把自己挪上了半山坪。
一千三百級台階，他爬了四個時辰，是當天最後一個到頂的。
到頂的時候，夕陽正好。晚晚站在坪前等他，手裡拿著一碗溫水。
何安接過水，手抖得端不住碗，水灑了大半。他就著剩下的半碗水喝下去，然後站直，朝晚晚深深一揖。
"院長，"他啞著嗓子說，"我爬上來了。"
"嗯，我看見了。"晚晚點頭，忽然問，"為什麼不讓人扶？"
何安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這一輩子，"他說，"總得有一段路，是乾乾淨淨、自己走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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