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拿手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一下，“一個一個捆上，串成一串，後頭跟著輛車。”
“聽說是跑了倆，往北。”孩子往廟門外頭指了指，“打那天起就沒回來過，我來的時候，原來那些人就全散了，這群都是後頭來的。”
九章蹲在那兒，扯出一絲笑。
“他們沒辯解？”
孩子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脖子伸了伸。
“說了，那缺門牙的說，我們又不是水賊。”
“說完了，讓人一嘴巴打在臉上，剩下那兩顆牙也掉了。”
九章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位老丈呢。”
孩子的眼睛往地上瞟了一下。
“老丈從樹上下來的時候，讓繩子絆了，摔了，就那兒，樹底下那。”孩子拿手往廟門口那塊地皮上一指，“摔完了他往起爬，爬不動。”
廟裡沒人說話，九章還蹲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頭一根一根攥緊了。
“他們說，那七個是水賊，劫了貴人的道。”孩子說到這兒，把腦袋擡起來，看了九章一眼。
“誒，大哥，你說咱這地界，真有水賊嗎？我咋長這麼大都沒見過？”
九章笑著擺了擺手：“咱這號人，連條船都上不去。”
說完，慢慢站了起來，從包袱裡把那件棉襖拿出來了。
粗布的，裡頭絮得鼓鼓囊囊，是三天前在應天城外那條街上買的，挑的是最厚的一件。
九章抱著那件棉襖出了廟門，走到那棵最粗的槐樹底下。
仰著頭，看了看上頭第二個杈子。
杈子上什麼都沒有了，木闆還在，褥子沒了，繩頭垂下來一截，隨著風晃。
九章把棉襖朝著樹杈上扔了上去，輕輕拍了拍樹榦。
“老丈。”
“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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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沒人答他，風過去，那截繩頭又晃了一下。
……
湖州城，第二日上午，九章三人到了。
街上說的全是一樁事，說府台大人三日破了案，說摺子已經遞到京裡去了，說照這個勢頭，年底該動一動了。
有個挑擔賣菜的說得最起勁：“咱這位府台，為的是咱湖州的臉麵。”
“太子爺在咱這兒遭了賊，這要是破不了案，咱湖州上上下下都得跟著丟人。”
旁邊有人接：“那七個是哪兒的人？”
“流竄來的。”
“聽說連個籍貫都沒有。”
“可不，沒籍貫的，能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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