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要替孤犒勞三軍？門房笑意僵了一下。
“九爺裡頭請。”
進了北鎮撫司，九章才知道這地方今日不是冷清，是壓得太滿。
院裡沒有喊聲。
偏房門全關著。
廊下站著校尉，懷裡抱冊子，一個個臉上沒表情。
牆邊排著木牌，牌上寫著府名。
蘇州，常州，鎮江，湖州，嘉興，鬆江。
再往後還有幾個，九章沒認出來。
有個書吏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疊供紙，走得很快，迎麵看見陳守文，腳下一收。
“陳經歷。”
陳守文點頭。
“人到了多少？”
“頭批一百六十九個。”
“官身呢？”
“三十一個。”
“分開了？”
“按太子殿下的令，官身送刑部，書手倉吏暫押北鎮撫司，糧行管事另處看著。”
九章站在旁邊，聽得耳朵直動。
書吏說完，拿餘光看了他一眼。
陳守文轉頭。
“九爺不是來聽這個的。”
九章趕緊點頭。
“對，我來領錢。”
書吏愣住了。
北鎮撫司裡，人人忙得腳不沾地，十府人犯壓在屋裡，案卷堆到窗台上。
這位九爺站在院子裡，張口就是領錢。
書吏一時不知道該接哪句話。
陳守文笑著擺了擺手。
“先帶九爺去支俸，一會九爺鬧到毛指揮使那，你們得挨罰。”
領俸的小吏坐在一間偏屋裡，算盤打得劈啪響。
看見九章進來，先翻冊子。
“九章，錦衣衛百戶，月俸米一石，鈔若幹，折銀……”
九章往桌前一趴。
“十二兩？”
小吏把算盤珠子往下一撥。
“扣去前頭預支，扣去衣料，扣去腰牌工費，扣去補發官衣……”
九章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沒了。
“還扣腰牌錢？”
“腰牌又不是天上掉的。”小吏低頭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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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看向陳守文。
“小禿子，朝廷連腰牌錢都扣，這合理嗎？”
陳守文指了指自己的腰間。
“我這塊也收錢了。”
九章又看向江行舟。
江行舟點頭。
“合理。”
九章把頭轉回小吏那邊。
“那還剩多少？”
小吏數出一小包錢，往桌上一放。
那小包輕得讓九章心疼。
“就這？”
小吏擡頭。
“九大人嫌少？”
九章把錢包攥進手裡。
“不少，算了，當官不是圖發財。”
“生在日月旗下，長在春風裡，咱圖的是報效朝廷。”
陳守文別過臉。
江行舟走到門口等他。
出了北鎮撫司，九章把錢包塞進懷裡，手又按了按。
“陛下說給我陞官，也不知道陞官漲不漲俸祿，這官啊，啥時候能升起來啊。”
拿著錢，開了葯，回到皇城外時，太陽已經高了。
那個老頭還跪在原處。
粗布墊子底下洇出一點深色，分不清是汗還是露水。
兩個中年人裡，右邊那個臉色白得厲害，嘴唇乾裂。
老頭還是穩。
腰沒塌。
手沒抖。
九章這回沒說話。
隻低頭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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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東宮，把藥包交給內侍，自己剛想躲到廊下喘口氣，就見蔣瓛從正殿裡出來。
“九章，殿下正找你呢。”
九章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我葯還沒煎呢。”
“葯有人煎。”蔣瓛側過身：“請吧。”
九章看向陳守文。
陳守文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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