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藍玉手裡的笏闆在掌心拍了拍。
“你吃過放兩年的軍糧沒有？”
郭桓看著他，搖了搖頭。
“臣沒領過兵。”
“那就是沒吃過。”藍玉往前走了一步。
“雲南那地方，糧從船裡悶一路，再進倉，你們點糧的人扒開上頭一層，手一撚，鼻子一聞，沒蟲沒黴，蓋印。”
“底下呢？”
“前年曲靖那一路，鍋蓋一揭，餿氣能把人頂回來。弟兄們照樣吃，吃完蹲在營牆底下起不來，號角一響還得提褲子上城。”
藍玉擡手點了點郭桓。
“你跟我說能入口？”
郭桓臉上沒變，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永昌侯說的若屬實，就該查。”
“哪一倉出的，哪日裝的，誰押的船，哪個漕司過手，軍中誰收的糧，照文書一層層查。”
“該誰擔，誰擔，誤了軍糧，乃是大罪。”
藍玉笑了一聲。
“擔？人拉死了，你讓誰擔？”
“咳咳……”李文忠從武班裡走了出來，站在藍玉身後：“先說糧，別扯遠了。”
藍玉回頭瞥了一眼，又嗤笑一聲。
“我說的就是糧，你北邊那些弟兄也吃過，你別告訴我你忘了。”
李文忠翻了個白眼，轉向文班。
“廣寧兩個衛所，六月裡報過糧黴，兵卒腹瀉。”
“當時大都督府收到戶部覆文，說是路上受潮，令沿途漕司自查。”
郭桓點了點頭。
“那份文書臣看過，確實是戶部回的，不過有一點，大都督府也用了印。”
武班後頭幾個人擡了眼。
李文忠臉上的肉動了一下。
郭桓沒再說下去。
兩年前那張紙就擺在這裡了。
上頭有戶部的字，也有大都督府的印。
藍玉轉頭看他。
“你認這破印幹什麼？”
“蓋了就是蓋了。”李文忠看著郭桓：“可糧也是壞的。”
郭桓低頭。
“臣說的也是這個，該查，戶部有問題，就查戶部，兵部有問題，就查兵部，若是大都督府出了問題，也該查。”
文班裡有人鬆了口氣。
一個年輕禦史從班裡出來。
“殿下，臣以為郭侍郎所奏並無不妥。”
藍玉側過臉。
禦史看見了，沒退。
“國有國法，倉有倉規，軍中說糧壞，便查糧壞。”
“若一句不好吃，就要戶部越過冊、越過驗、越過倉規，點名隻要新糧，今日十五萬，明日三十萬，天下的倉還怎麼管？”
武班有人哼了一聲。
禦史話還沒完。
“再說軍中歷年報損也不是小數。”
“途中拋撒、營中私耗、虛報冒領，戶部哪一年沒查過？”
“總不能兵卒吃壞一回肚子，賬全記在戶部頭上。”
虛報冒領四個字落進去，武班那邊一下靜了。
藍玉把笏闆塞回袖裡。
“你說誰虛報？”
禦史拱著手。
“臣說軍中弊病。”
“哪一軍？”
“天下諸軍。”
藍玉朝他走過去。
“再說一遍。”
“再說也是天下諸軍。”
禦史腰桿也硬了。
“永昌侯帶過兵，難道沒見過拿死人名字領糧餉的？”
“有就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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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案卷裡有的是！”
“拿出來！”
“拿便拿！”
藍玉又往前一步。
李文忠伸手橫在他胸前，藍玉肩膀一頂。
“文忠你別攔。”
“我今天就問他，哪一軍他娘的拿死人名字領糧！”
禦史身後一個同僚也擠出來。
“永昌侯，朝堂不是你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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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扭頭看了過去。
“軍營裡沒人敢這麼罵老子的兵。”
此言一出，武班後頭有人笑了。
文班那邊立刻有人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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