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人多，武將力氣大，一時之間誰也沒占著便宜。
藍玉讓耿炳文和郭英死死抱著，還在往前拱。
一個年輕禦史從旁邊擠進來，伸手就去掰他抓人的手。
藍玉扭頭罵了一句。
那禦史也不知道哪根筋頂上來，擡手在他臉上撓了一把。
“嘶！”
藍玉回頭瞪了一眼。
年輕禦史袖子都扯歪了，還梗著脖子，伸手朝著藍玉勾了勾。
“本官就在這兒！你藍玉官大我就怕你了？”
“你過來啊！！”
兩人中間隔著四五個拉架的，比誰喊得都響。
藍玉顴骨旁邊三道抓痕已經紅起來，一個閃身，身上拉著的兩人被甩飛，撞開三人，伸手一抓，拎著那年輕禦史就扔了出去，瞬間砸倒一片人。
徐達見狀，站不住了。
順著人群擠了進去，兩隻手從後麵抱住藍玉的腰。
“藍玉！你停一下！”
“天德你撒手！”
藍玉往前一頂，徐達鞋底在金磚上滑出去半尺，胳膊勒得更緊。
“你他娘的先站住！別打了，再打真出事了。”
話音剛落，另一頭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徐達一回頭，看見李文忠又往人堆裡鑽，氣得嗓子都劈了。
“湯鼎臣！出來幫忙！”
湯和已經退到柱邊。
腳下正好滾來一塊笏闆，彎腰撿起來，看了眼上頭的刻字，順手塞給旁邊一個沒動手的老臣。
“收起來，這玩意丟了要罰俸的。”
徐達又吼一聲。
“湯和！你他娘的還在看戲？！”
湯和擡頭。
徐達兩隻胳膊還抱著藍玉，帽翅都讓人蹭歪了一邊。
湯和嘆口氣。
“來了。”
說著，往前擠了兩步，看了看還在暴怒中的藍玉，繞了個彎，一把抱住了李文忠。
李文忠讓人從後頭箍住，火氣更大，一回頭，發現是湯和，咬牙道。
“信國公你撒手！”
湯和兩腳岔開，整個人往後墜。
“你要打也行，先把老夫打死，你再去跟他們打！”
李文忠氣得一甩袖子，回頭一看，剛才跟他撕扯的禦史趁機溜了。
最前頭已經分不清文東武西。
有人真在拉架，拉著拉著自己挨一下，也跟著進去。
有人嘴裡喊住手，手上卻死死按住對麵那個人，不讓人跑。
還有個老禦史年紀大了，擠不進去，站在人堆外麵氣得直跺腳。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一隻烏紗從裡頭飛出來，正扣他懷裡。
老禦史抱著帽子愣了半天。
“誰的！”
沒人理。
郭桓早退到了戶部這一列側後。
一個年輕官員讓人從裡麵推出來，後背正撞在他胸口。
郭桓扶住人，自己也退了一步。
“站穩。”
那年輕官員喘著粗氣，官帽已經沒了。
“多謝郭侍郎。”
道完謝，扭頭看見自家同僚還在裡麵，又沖了回去。
郭桓伸手沒攔住。
袖口蹭上一道血。
低頭看了一眼，沒去擦。
隻把剛才戶部尚書掉在地上的一張摺紙撿起來，拍掉灰，收到了袖子裡。
朱標站在那裡，看著下麵從兩條班列打成一團。
一開始還隻是袖子亂。
後來帽子也亂了。
再後來連徐達的領口都讓人扯歪，湯和的鞋差點讓人踩掉一隻。
那顆門牙還卡在磚縫裡。
藍玉被三個人拖著，臉上三道印，嘴裡還在喊。
李文忠讓湯和從後頭抱著，一隻手還夠著前頭。
文班那邊也沒一個服的。
少了門牙的禦史捂著嘴，另一隻手還指著李文忠。
“曹國公，介事，沒完！”
李文忠還要往前。
“喜歡打是吧？”
階上傳下來一句。
下麵還有人沒聽見。
朱標擡手，往奉天門外一指。
“都出去打。”
這回所有人都聽見了。
藍玉還在喘。
李文忠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朱標擡手拍了兩下。
“打得好啊，今日孤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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