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盯著房俊，唇角反而微微勾起。
麵上笑容極冷極淡：“房公子既敢自輕如此，本公子奉陪便是，請吧。”
眾人目光再度聚於房俊身上，卻見他依舊沒碰筆。
房俊食指彎起，輕飄飄地在矮幾上一敲，發出“篤、篤、篤”三聲脆響。
滿殿屏息之際，他終於開口：“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兩句一出，長孫沖麵上冷笑猶在，眼中卻已多了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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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短句？其他人也有些愕然。須知，此時民間流行的多是五言或是七律。
長短句雖也漸漸成勢，可更多的是民間吆唱，或是妓子輕吟。
房俊未停，音色微沉：“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末句落下，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李承乾緩緩放下手中杯盞，他看向房俊的眼神，從隨意，變成了慎重打量。
“少年不識愁滋味......”他心中咀嚼著，忽然笑了，“倒是有趣。”
李泰眯縫眼連眨數下，下意識去看長孫沖。
他方才贊表兄“秋愁寫盡”，言猶在耳，而房俊這長短句，簡直像是踩著長孫沖的臉上。
一個字一個字地扇了回去。
你寫愁？那我就寫為賦新詞強說愁。
蕭銳、褚彥沖、杜荷三人相顧啞然，誰也沒接話。
褚彥沖嘴唇動了動，想挑毛病，卻一時不知從何挑起。
說不合律？人家長短句本就不拘常格。
說不夠典雅？可這白話一般的字句，落在耳中，卻偏生有股千鈞之重。
城陽公主小聲道：“大姊姊，這長短句......”
長樂公主修長玉指頭伸出，噓了一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隻是目光落在房俊那坦坦蕩蕩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眉頭微微擰著，他回憶著以前見房俊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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