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二樓幽靜，房俊二人甫一落坐，船身便是一震，緩緩離岸。
曲江上花燈映水，船行其間，如穿行在星河倒影之中。
槳聲欸乃，遠處畫舫上傳來琵琶聲柔和，一層層在曲水江麵上盪開。
二樓無旁人，隻房俊與房陵對坐在窗下。
銀壺溫濁酒，佳人共滿杯。
房陵親自執壺，替房俊斟滿一杯。
“今日這酒，算我謝你救命之恩。”她嗓音比白日軟了幾分。
唇似乎也更紅了。
房俊嘴角微勾，端起酒盞在指尖轉了轉：“姑姑，救命之恩，便隻值一頓酒？”
房陵斜睨他一眼，眼角眉間都蘊著笑意，仰頭飲了半盞。
酒珠從唇角溢出一點，又被她以指腹輕輕抹去。
那指尖在唇邊停了一瞬，眼神卻始終勾在房俊臉上。
“哦？那你想要什麼？”房陵放下酒盞，手肘支在小幾上，托著香腮。
那眼神都已經開始拉絲：“上午在你小院那會兒，你說高陽還是處子身，不是我想的那般。那你倒說說，我想的是哪般？”
她聲調糯糯的，偏每個字都帶著鉤子。
房俊這回沒再閃避，直視著她，緩緩道：“不能人道。”
他說著，一盞濁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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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陵手一頓，眼中飛快掠過一絲異色，隨即便笑開了。
那笑容又壞又媚，連聲音都低了下去：“我還當你會繼續裝傻。”
“那你......當真是如此？”他眼神飄飄忽忽地落在某處，語氣揶揄。
房俊不答，隻將酒盞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壓得極低：“姑姑若想知道，可以尋個機會，親自試一試。”
房陵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她非但沒退，反倒起了身，繞過小幾，幾乎貼著房俊坐下。
兩人之間呼吸可聞。
“找什麼機會？”她湊到他耳邊，氣若幽蘭：“怎麼試？”
頓了頓，她側仰著頭，呼吸噴在房俊臉上。幽蘭混著酒香，讓房俊心中就是一盪。
“這等良辰美景，機會還不夠好麼？”
話音未落，她右手已按在房俊盤起的膝上，又順著衣袍緩緩向下。
房俊呼吸變得急促，然而，下一息，房陵整個人忽然一僵。
右手如被火燙，停在原處，再動不了分毫。
她擡眼看向房俊，眸中已不隻有驚，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慌。
“這......”她嘴角微微一抽。
房俊低頭，看著她握著的手僵住，淡淡一笑：“怎麼，姑姑被嚇著了？”
房陵喉間動了動，好半晌才找回聲音：“你......這......若是女子初嘗，怎生受得住？”
房俊麵上不動，心中卻如明鏡。
他今日敢上這船，一半是欲，一半是謀。
這女人是高陽的姑姑，寡居尊位，又極受文人推崇。
若與她有了首尾，消息傳出去，高陽必受不住。
高陽若受不住，便會鬧。她一鬧，這樁婚事離到頭也不遠了。
然而，這步棋兇險。
房陵身份特殊，稍有差池，不僅是房家難堪，連李二麵子上也過不去。
到那時，即便父親是房玄齡，也未必兜得住。
他腦中一邊鋪著前路，一邊側頭看房陵。
燭火之下，她眸光已有些迷離，方才那點試探裡的玩笑，此刻全化作了真真切切的情動。
房俊心知，若再進一步，今晚之事便能成。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太容易到手的東西，人便不會珍惜。
更何況，這女人與旁人不同，她是寡居公主，見識過風浪，也見過太多湊上來的男人。
他若此時急色，反倒跌了份。
他忽然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將她手又反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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