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作多情的齊王雅院內，聽著齊王的嘲諷，房俊也不惱怒，隻拱手一禮，淡淡道：“不勞齊王費心。”
“您還是多看看這長安夜色，待回了封地，再想看可就難了。”
李祐臉色一沉，雙目斜斜盯著房俊：“你說什麼！”
房俊嘴角一撇，不再理睬，轉頭看向領路婢女。
那領路婢女本被房俊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心中發軟，再聽他連齊王都敢暗刺，竟覺這人有幾分與眾不同的膽氣。
她忍住笑，微微側身，右手一引：“房縣子，請隨婢子來。”
滿院人都當她要引著房俊往後排去添個座。
沒曾想她卻腳步不停，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右側第一排那幾張空席。
到座位前，婢女右手虛引：“房縣子，這裡就是給您預留的座位。”
“另外三位......我喚人再加一座。”
房俊聞言，眉梢極輕地一挑。
莫說旁人，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自問沒這麼大臉麵。
論名，他不過新封縣子，這裡比他爵位高的，一抓一大把。
何況，他與這許驚鴻素不相識。心中想著，雙眼不自覺便微微眯起。
眼前這局麵，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目的是什麼？引戰？還是有什麼其他企圖？
他心中轉過幾個念頭，麵上卻半點不顯，隻朝那婢女點點頭，一撩袍角，當先坐了下去。
他腦中不停思忖：這帖子本就來得古怪，如今還將他房俊捧到如此高位......
不患寡而患不均。
房俊都不需要轉頭，就能感受到身後那一道道嫉妒的目光。
這是要把他架到火上烤啊。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今日便看看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他泰然坐之，身邊程處默則是咧嘴大笑。
一屁股坐在房俊身側，還故意朝李祐那邊挺了挺胸。
秦懷道輕咳一聲，羽扇輕搖。便是坐下了，背著的右手也不肯收回。
尉遲寶琳沒說話，他直愣愣站在一邊，等人送座位。
此時齊王李祐的臉色卻已經黑如鍋底。
他方才當眾說房俊不配坐在這裡，這會兒，人家已經大搖大擺坐在了與他對望的位置上。
這已不是打臉，這是當眾將他齊王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站住！”他猛一拍案，瞪著那婢女：“你這賤婢！是不是帶錯了人？”
滿院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婢女身上。
那婢女卻並未慌亂，隻屈膝一禮，聲音不卑不亢：“回稟齊王殿下，不會錯的。這幾位公子的座次，是驚鴻姑娘親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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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院倒吸涼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日這場盛會，想來的貴人不知多少，可那些座次，全都是樓中管事根據身份擬定。
怎地唯獨房俊這三人，竟是許驚鴻親口指定？
“你說什麼？”李祐身子前傾，語氣已帶森然。
那婢女低頭道：“此乃驚鴻姑娘吩咐，婢子不敢多言。”
李祐臉色鐵青，緩緩轉頭，再一次看向房俊。那眼神裡，已不是輕蔑，而是兇光。
幾人甫一落座，絲竹聲便恰如其分地響了起來。
像是早就在等著房俊到來的這一刻。
四角銅燈同時被挑亮，正廳廊下那方木台上，三麵朱紅大鼓靜靜臥著。
一道白影從竹簾後飄然而出，落足無聲，卻叫滿院呼吸齊齊一窒。
許驚鴻。
她今日未著舞裙，而是一身雪白廣袖流仙裙，腰束銀絲軟帶。
一頭烏髮未挽髮髻，隻是用發繩束在腦後。靈動身形躍動間，髮絲根根飄逸。
眉間一點硃砂，更襯得麵容瓷白，冷艷不可方物。
她先朝台下微微一禮，聲音清泠：“驚鴻陋藝，勞諸君久候。”
話音剛落，足尖輕點。
整個人燕子幾度抄水，施施然飄上鼓麵。那鼓皮隻是微微一沉，竟未發出多大聲響。
便隻這一手，滿座皆驚。
她右袖一抖，一柄軟劍自腕間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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