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惡向膽邊生第37章 惡向膽邊生
酒樓包間內，氣氛一時間沉了下去。
“他越是被傳得英勇，咱們越會怎樣？”長孫沖這一問，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杜荷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褚彥沖合上摺扇，在掌心一下一下敲著，半晌才道：“我前日在東市買筆，聽見旁邊兩個書生嘀咕.......”
“嘀咕什麼？”長孫沖似乎對此特別敏感。
“嘀咕說房駙馬要是晚去一步，長樂公主和其他幾個公主就危險了，還有一眾貴公子們......”
“雖然沒貶損咱們，可那眼神......”
他沒說下去。
那眼神怎樣，在座的人都懂。
別人不敢當麵說，可私底下呢？茶樓酒肆，坊間巷裡，誰管你是什麼國公之子、公主之婿。
越是這種身份，他們私下裡聊得越是歡騰。
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那些泥腿子們會如何議論他們。
一定是說：房俊救的是天家血脈，他們那天在做什麼？在寫詩，在鬥嘴，最後被人嚇得縮在案後。
本來熱鬧的氣氛，被長孫沖那麼一點，慢慢安靜了下來。
桌上的劍南燒春還溫著，卻沒人再舉杯。
長孫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目光沉沉看著窗外街麵。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先想辦法，把他弄出京城。”
杜荷眼睛一亮，立刻接道：“對！隻要他不在長安。”
“或是外放，或是發配。隻要出去，路上可就是咱們說了算了。”
褚彥沖也來了精神：“沒錯。還要把他名聲搞臭，讓咱們給他當陪襯，當綠葉？他一個棒槌，配嗎？”
長孫沖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禦史那邊不能停。太子那邊，我親自去探探口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發動所有能用的關係。不管用什麼法子，總之......不能讓他再在長安待著。”
“至於出了長安以後如何，到時再看咱們心情。”
而他們正在算計的房俊，此刻正拿著一片粗坯鐵薄片，對著燭火上下左右地打量。
那鐵片半圓狀，兩端微微翹起，邊緣還帶著剛出爐的毛刺。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拿小錘在邊緣輕輕敲了兩下，點了點頭。
“去前院牽匹馬來。”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程處默親自跑了一趟。
不多時，一匹栗色老馬被牽進院中。
馬兒打了個響鼻，蹄子在青石闆上刨了兩下。房俊上前拍了拍馬頸，繞著它轉了一圈，蹲下身，捏了捏馬蹄。
“師傅們，按我說的來。”
三個鐵匠都是宮裡指派的老手，可一聽房俊說要給馬蹄釘鐵片，臉上多少有些猶疑。
為首的張師傅蹲下來，拿手比了比馬蹄的形狀，又看了看那鐵片，欲言又止。
“別怕，釘壞了算我的。”房俊把鐵片遞過去。
張師傅不再多話，招呼兩個徒弟將馬放倒。
一人壓住馬頸，一人拿繩拴了個扳馬扣，將馬腿扣起。
張師傅取出特製的短釘，將那片鐵片貼合在馬蹄底部，鎚子輕輕一敲，“叮”的一聲脆響，釘子穿過蹄壁。
馬兒渾身一顫，嘶鳴了一聲，四人合力按住。
一釘，兩釘，四釘，八釘。
張師傅雖是第一次，但常年打鐵的手，極穩。
每敲一釘都在蹄壁上找準角度，釘子斜入，出頭即彎，牢牢扣死。
一盞茶的工夫，四蹄已全部釘好。
“起來。”
馬兒被重新扶起，抖了抖鬃毛，先是不安地踏了兩步。
房俊退後三步，盯著那四隻蹄子。馬兒又走了兩步，蹄鐵磕在青石闆上，“嗒、嗒”作響，那聲極是清脆。
房俊扳起一條馬腿，隨手拿起小錘，在那鐵片上又輕敲了兩下，鐵片與蹄底嚴絲合縫，無一絲晃動。
他直起身，把鎚子往地上一扔：“成了！”
高陽寢殿內，清音匆匆入內：“公主，盯著西小院的小廝來報......說駙馬爺已經騎著那匹腳底闆扣著鐵片的馬匹，瘋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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