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晚上我去尋你血染長街人未散，三騎破塵入重圍。
侯君集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哀嚎的兒子，朝身後一揮手：“送公子回府，請太醫！”
幾名甲士上前，小心翼翼將侯延宗接過去，擡上一輛馬車。
侯延宗仍在大叫：“爹！別放過他！別放過那個狗娘養的，我要生撕了他！”
馬車簾子落下，叫聲卻未隔絕半分。隻是隨著車輪轉動，越來越遠。
侯君集轉過身來。
他沒有立刻發作，反而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朝程處默三人走來。
那雙陰鷙的三角眼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也要摻和？”他聲音冷沉，聽不出怒意，反倒是比方才更多了幾分壓迫感。
房俊握著刀把的手鬆了又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前之人，是一個在戰場上廝殺半生的老將。
他很清楚，壓製住情緒，往往是爆發的前兆。
程處默不管這些，橫馬擋在房俊身前，胸膛一挺：“潞國公，房俊是我兄弟。你動他，便是動我。”
“兄弟？”侯君集嘴角一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房俊無故斷我兒四肢，又當街屠殺我大唐軍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吐出：“意味著謀反。你，擋得起？”
“你放屁！”程處默低喝，銅鈴大眼裡全是火氣，“你不圍攻，房二怎會動手？”
侯君集聽到這樣一個小輩在他麵前如此放肆，他眼神如刀，猛地釘向程處默：“就憑你們幾個小輩，也想保他？還不夠格！”
說著，右手一擡，就要下令攻擊。
話音剛落，他身後不遠處，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們不夠格，那我這把老骨頭呢？”馬蹄聲很慢，嘚嘚地敲在青石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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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瓊。
他騎著一匹青鬃馬，從侯君集身後緩緩而來。
他沒有著甲，身上隻一件半舊的褐色袍子，腰間卻掛著兩柄熟銅鐧。
他坐在馬上，那份沉穩如山的氣度，讓侯君集的手令停在半空。
長孫沖站在人群裡，目光掃過秦瓊，又看了看侯君集。
他碰了一下褚彥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走。”
褚彥沖正看得起勁，聞言一愣：“再等等，還沒......”
“不想惹火燒身，就走。”
長孫沖已經轉身，袖中攥著扳指的手青筋畢露。
褚彥沖不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悄無聲息地匯入圍觀人群，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秦懷道看到父親來了，先是一喜，隨即臉色一變。
父親舊疾複發，已經在家連著躺了三日。
去年冬天咳了一整月，連床都下不來。他策馬上前，聲音裡壓著焦慮：“父親，你不是在家養......”
秦瓊右手一擡，打斷他。
隨後語氣平淡，“再養下去，你們哥幾個就要被人打死了。”
他打馬走到侯君集麵前，停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丈，可那氣氛卻像兩軍對壘。
侯君集冷冷盯著秦瓊。
他和秦瓊、程咬金這幾人，在玄武門巨變之後關係便急轉直下。
隻是，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當街對壘。
“秦瓊，你想攬下這件事？”他微微仰頭，斜睨著騎在馬上那高大的身影。
“我兒四肢盡斷，尚不知能否醫治，你覺得我侯君集是軟柿子？”
“潞國公。”秦瓊聲重，近乎斷喝：“你兒子受傷，因為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莫說殘廢，便是死了......”他頓了一頓，目光如刀：“也是活該。”
聽到這話，侯君集麵色驟變。
“你兒子禍害了多少良家閨女，你真當旁人不知道嗎？”秦瓊又補一句。
侯君集聞言，麵色驟然漲得通紅：“胡說八道！”
秦瓊冷嗤一聲：“嗬......要不咱倆現在就進宮麵聖，辯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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