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打出手臥房內，隨著長樂這一句落地，氣氛瞬間變得低沉。
“你說什麼？”長孫沖一雙狹長雙眼緊緊盯著長樂。
長樂與他直視著，口中冷冷說道：“房俊救了我的命。會昌寺那一日，若不是他，我與城陽早已命喪刺客刀下。”
“你同樣也因為他而躲過一劫，這是大恩。你不報恩也就罷了，憑什麼攔著我？”
長孫沖被她這話堵得一窒。
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處那微微露出的一角紙邊，不知為何，他想到那日房俊看長樂的眼神......還有二人的詩詞互動。
讓他抓狂。
“他當著太子、魏王的麵要我學狗叫，難道你不知？”他呼吸變得急促，忽然伸手去搶那請柬。
長樂側身避開，退了一步，將袖口攥緊。
她看著長孫沖伸出來的那隻手，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失望。
“我當然知道！”長樂麵上也冷了下來：“你們那一幫子，從來就沒有人看得起房俊。”
“每次都是以諷刺房俊為樂，人家一直不曾計較。”
長樂看著他，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
“你以為房俊是真不會作詩？他是藏拙。他是不願與你們計較。可你們呢？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長孫沖聽著長樂指責，臉上血色慢慢褪去。
“房俊一讓再讓，有古君子之風。”長樂一字一句道：“是你們得寸進尺，想在太子麵前逞威風。人家忍無可忍才接下賭約，這能怨他？”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更何況，人家最後大度，即便贏了，也沒真讓你們學狗叫。可若是你們贏了，你們會放過他嗎？長孫沖，你自己說，會嗎？”
長孫沖盯著長樂，他從未見過妻子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我不在長孫府宴請，我去自己的地方招待。”她一字一句道，“這你也要攔？”
長樂說完，轉身便走。
“麗質！”長孫沖在身後叫她，聲音裡帶著莫名的憤怒。
長樂停步，卻沒有回頭。
本是圓潤的下頜線，綳得很緊：“長孫沖，我氣的不隻是你攔我。”
她頓了頓，呼吸急促了幾分。
“我氣的是，你明知房俊救了我的命，卻隻字不提。”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努力壓下心中憤然：“我氣的是，會昌寺那天，那刺客的刀刃離我不足半尺。”
“我的丈夫躲在人堆裡，卻隻他一人擋在刺客麵前，身上挨了刀，血流了一地。”
“而我的丈夫，卻還有因此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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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地轉身：“我氣的是，人家救了你一命，你不僅不記這份恩情，反倒處處與他為敵，恨不得他死。”
“你這是......恩將仇報！”
長樂直直盯著丈夫看了兩息。
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憤怒。而後她轉身，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走了。
長孫沖站在原地愣了一息，隨即暴怒：“長樂，你是我的妻子！房二算什麼東西？是了也......”
“死了也什麼？”長樂陡然轉身，一雙鳳眸內泛起從未有發過的失望、憤怒。
“他是房相嫡子，身份不必你差！”她丟下一句後，再不停留。
長孫沖盯著空蕩蕩的門口，嘴巴長大，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竟敢......她竟敢為了那個棒槌，甩臉就走！
他緩緩收回手，五指攥緊，指節咯咯作響。
忽地又想起那日雅集直上，長樂偶爾看像房俊作詩時唇角那粒淺淺的梨渦。
恨意夾雜著嫉妒，像一鍋燒開的水，在胸口翻湧。
他猛一拳砸在書案上，硯台跳起來，墨汁濺了滿桌，黑糊糊一片。
西市，醉仙坊。
幾輛油膩的馬車歪歪斜斜停在門口，車簾一掀，二十多人烏泱泱湧下來。
每人手裡提著一根短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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