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房俊下獄，襄城哭訴長街之上，月隱星疏。
房俊刀挑車簾，待他看到車內情形，尚未做出反應時，不遠處響起了一聲刺耳銅鑼聲......巡街武侯。
隨即，大批腳步聲從街道兩端傳來。
看著車內情況，房俊整個人瞬間怔住。
蕭銳。
蕭瑀的嫡長子，襄城公主的駙馬。
脖子歪成一個詭異角度，嘴角還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吐著血沫。
脖頸處，血如泉湧，順著前胸往下流，浸透了胸前衣物。
他還來不及細想，銅鑼聲已經炸響在耳邊。
“哐......哐......”
刺耳的金屬聲從街口兩端同時響起，腳步密集如潮水。
火把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幾十個巡街武侯從兩側巷口衝出來，將馬車和房俊團團圍住。
領頭那個武侯手裡還攥著一麵銅鑼，一麵敲一麵扯著嗓子喊：“圍住！別讓人跑了！”
房俊沒有下馬，他收齊長刀。
沒有跑，也沒有慌。他腦子裡轉得飛快：是誰？長孫沖？那傢夥恨他入骨，可長孫沖未必有這個膽子動蕭銳。
侯君集？還是說，蕭家自己？蕭瑀？莫非是這個老畜生的斷臂求生？
蕭銳一死，很多事情便再難牽扯到他頭上。況且，還能把房俊這個始作俑者給牽涉進來。
領頭武侯幾步上前，伸手掀開車簾。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往後一仰。
“蕭、蕭駙馬！”
他的聲音都劈了，手裡銅鑼“噹啷”掉在地上。
周圍幾個武侯湊過來看，一個個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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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角落裡那個白衣女子渾身顫抖，縮成一團，忽然伸手指向房俊，聲音尖利地叫了出來。
“他！是他殺了蕭公子！我親眼看見的！他用刀......抹了蕭公子脖子。”
房俊沒等她說完，冷冷開口：“我乃西河縣子，梁國公房嫡次子，駙馬都尉，房俊。”
那領頭武侯剛要撲上來拿人，聽到這一長串身份，腳下一頓，張著嘴僵在原地。
旁邊幾個武侯也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個是駙馬，兩個是駙馬，死了一個，另一個站在麵前。
這案子，他們這些小卒子哪敢沾手？
正僵持間，街口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比方才巡街武侯的步子更重、更密。
幾十騎從坊門外直衝進來，甲胄鮮明，馬背上清一色披著黑色鬥篷，為首一人勒馬停在圈外，翻身下馬。
李君羨。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房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朝身後揮了揮手。
百騎司的人迅速散開，將巡街武侯隔到了外圈。
李君羨打馬上前，也朝車內看了一眼。
隨後朝著房俊一拱手：“房縣子，跟我走一趟吧。”
長安城北，皇城以東，崇仁坊深處。
有一座三進院落，門頭上沒有匾額，門前沒有石獅，連門漆都是尋常的灰褐色。
從外麵看，與坊間那些中等人家的宅院沒有任何分別。
可推開那兩扇不起眼的木門，裡麵的景象便全然不同了。
院子極大，前後三進，兩側各有數十間廂房，全部用青石壘砌，牆厚逾尺。
每間廂房的門都是鐵鑄的，窗欞也是鐵柵欄，拇指粗的鐵條橫豎交錯。
連隻貓都鑽不進去。
院中無樹無花，隻有一色的青石闆鋪地麵。
每隔十來步便站著一名黑衣佩刀的守衛，麵朝外，一動不動。
正廳五開間，卻是衙堂的模樣。
堂中無匾，隻一長幾橫於正廳，幾後一個寬大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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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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