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站在自己麵前。
那是另一個趙一鳴。
那個趙一鳴站在他麵前，伸手摸著他的臉，那隻手跟貼在眼皮上的是同一隻手，慘白，骨節分明，指甲青灰。
那個趙一鳴的嘴在一張一合，他聽不見聲音，但他知道他在說什麼。
“看到我了嗎。”
“看到了。”
“那就別看我。”
趙一鳴的呼吸停了。
緊接著，他聽見了虎哥的聲音。
“趙一鳴！”
王忠義的聲音是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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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這麼一聲。他的左眼還在淌血，血已經淌到了下巴，滴在自己的腳上。
但他看到了。
他用左眼三年的壽命，換來了鏡中鬼的規則。
“那個鬼隻會攻擊獨自直視鏡子的——”
王忠義的話說到一半，像是脖子突然被人掐住了一樣，忽然中斷。
那個鏡中的鬼已經探出了大半截身子。它的頭從鏡麵裡伸了出來，慘白的臉倒懸在虎哥頭頂上方，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對著他的臉。
手指距離他的鼻尖，還剩十厘米。
他的聲帶又被鎖死了。
但他看到的東西足夠多。
鏡中鬼的規則是，隻攻擊獨自照鏡子的人。
隻要趙一鳴跟他一起看那麵鏡子，殺人規則就不會生效。
自己就得救了。
但趙一鳴沒有直視鏡子，或者說，他根本沒辦法直視鏡子，他身側那隻鬼擋住了鏡子。
趙一鳴聽到了王忠義的喊聲，但卻沒有動。
他根本不能動。
王忠義說看鏡子不會被攻擊。
但他必須要假裝看不到他身邊這隻鬼。
如果他轉頭看鏡子，他的視線就會落到這隻鬼上，同樣看不到鏡子。
低著頭，從那隻手下麵鑽過去，或者刻意繞開他，就會暴露自己。
一條規則把他卡死了。
兩條規則把他夾死了。
趙一鳴的喉結再次滾動。
那隻鬼的手還覆在他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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