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推開了廁所的門，不急不緩的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僵在洗手台前的王忠義。
鏡子裡探出的一隻慘白的手，已經觸到了他的鼻尖。
王忠義的世界隻剩下那麵鏡子。
鏡子裡那張沒有麵部可怖的臉，還有已經觸碰到自己的那隻鬼手。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他不知道趙一鳴在幹什麼，不知道廁所裡發生了什麼，他的感知被封印了。
他隻知道一件事，那隻手快碰到他了。
趙一鳴站在同一個洗手台前，一隻青灰色的手覆在他眼睛上。
他側麵站著一團模糊的黑影，輪廓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趙一鳴聽到了開門聲，有人來了。
李歸看了王忠義一眼，趙一鳴在王忠義身後，他看不見。
“怎麼了？”
李歸出聲詢問。
趙一鳴聽到了李歸的聲音，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看鏡子！”
“看鏡子！快！”
趙一鳴的聲音很急，但卻不高，他不能喊叫，因為會觸犯禮儀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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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轉頭，他立刻走了過去，站在王忠義旁邊，看向鏡子。
鏡子裡映出了他和王忠義兩個人。
王忠義的身體猛地一鬆。
他整個人向前踉蹌一步，雙手撐住洗手台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氣。
李歸？
他透過鏡子的反光，看到李歸站在他旁邊。
王忠義的大腦花了兩秒鐘才把這個信息處理完。
鏡子裡那個慘白的鬼影已經消散。
鏡麵恢復了正常。
王忠義轉過身，背靠著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看向李歸鄭重的說道。
“謝了，李歸小兄弟。”
“你放心，以後有我在一天，我會罩著你，我這個人不太擅長說別的，但你救了我的命，這事兒我一定記著。”
李歸沒有表情，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接收一條跟自己無關的信息。
李歸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因為什麼同情與憐憫，無論處於他前期保人的策略，還是他必須要目睹對方殺三個人才能觸發的殺人規則。
他都必須要出現在現場。
所以在他們二人離開餐廳之後，李歸就以擔憂他們安危的名義，跟了上去，在走廊裡，化作一團鬼影，潛入進了廁所。
這個能力在他殺變態連環殺人犯時用過，可以極好的隱藏自己，隻要他想就不會被鬼和人發現。
之前趙一鳴在地闆上看到的鬼影，就是他。
在事情發生後，他在廁所裡觀察了一陣，弄清楚情況後，他便來到廁所外，變回人類，隨後開門進屋，解救兩人。
王忠義喘了兩口氣，接著他的目光越過李歸，看到了趙一鳴。
趙一鳴站在洗手台前，姿勢古怪，身體微微後仰，像是被什麼東西逼退了一步。
但他麵前什麼都沒有。
“一鳴？”王忠義皺起眉，“你怎麼了？”
他剛才呼喚過趙一鳴，讓他看鏡子，不知道他為什麼不看。
在他被這鬼鏡子纏住的這段時間。
趙一鳴到底在幹什麼？
難道說他害怕，所以沒去看？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看鏡子前，後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拍了他肩膀一下。
應該就是鬼，那麼很有可能自己在被鏡子襲擊的同時，趙一鳴也被另一隻鬼襲擊了，隻是出於某種原因，不能說出真相。
“沒事。”
趙一鳴回答。
在王忠義被解救的那一刻，那團鬼影就已經消失了。
眼皮上冰冷的觸感也隨之一起消散。
但他清楚，那隻鬼隻是進入隱形狀態，潛伏在周圍而已。
他不能直接告訴王忠義，剛才有一隻鬼擋著鏡子還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看鏡子。
王忠義皺了皺眉，沒有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門關上了。
門關上的力道很大，門框震了一下。
頭頂的燈泡開始閃爍。
天花闆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黑白相間的棋盤格地磚上，有一行腳印正在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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