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隻有我能幫你，也隻能有我！楚夭夭看著蕭弈之手中的那條銀鏈，半晌沒有出聲。
她現在是越來越拿不準蕭弈之的心思了。
這段時日，她用的還是三年前那一套。
從前偏殿裡的那個小太監，陰鬱、兇狠，像一隻被人逼到牆角的小獸。看著滿身是刺，其實順一順毛，再給一點好臉色，也就安靜下來了。
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了。
又或者，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隻是從前的蕭弈之，所有狠戾都寫在臉上。如今他會笑著替人斟茶，會低眉順眼地說著最溫和的話，也會在擡眼之間，讓人覺得自己的脖頸已經橫在了他的刀下。
尤其是他看她的時候。
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裡，有時翻湧著一種連她都覺得膽寒的偏執。彷彿隻要她再往後退一步，他便會撲上來，將她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可在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底下，又像壓著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蕪。沉得讓人不敢細看。
楚夭夭心口莫名一緊，隨即身子一歪，懶洋洋地靠回車壁上，“大人好生大方。”
她扶著車壁站起來，故意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腳腕，笑吟吟地朝車門走去，“既然大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可真走咯。”
蕭弈之坐在原處，銀鏈安靜地垂在他指間，沒有攔她。
楚夭夭一隻手已經搭上車簾，見身後始終沒有動靜，又回過頭，笑得更加招搖，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城南別院睡著舒不舒服，裡頭的軟榻……比不比得上督主府的那張床大？”
蕭弈之垂眸撥了一下銀鈴，
“沒準。”
“嗯？”楚夭夭停下。
“這次秋獵。”他語氣平靜，“北疆的使臣也會去。”
楚夭夭搭在車簾上的手頓住，“不是說還有三個月才到嗎？”
“到早了。”
他也不看她，隻漫不經心的輕撚著手中的銀鏈，
“報信的軍牘被司禮監扣著。長公主那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還不知道。”
楚夭夭盯著他，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北疆使臣提前入京，長公主這個主持和親的人不知道，他卻連人昨夜過了哪座驛站都一清二楚。
這人如今，到底手眼通天到何種地步？
“溫公子不是要去睡太子的床？”
蕭弈之的聲音忽然響起。
楚夭夭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她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誠懇：“大人說的哪裡話？花花跟大人開玩笑呢！”
她一把搶過蕭弈之手中的銀鏈，“大人也太小氣了些，送出去的東西，哪裡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一邊嘴甜如蜜地胡扯，一邊假模假樣地拽著鏈扣，“我戴了這麼久，都戴出感情來了。晚上若是聽不見鈴鐺響，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蕭弈之靠在車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楚夭夭低頭擺弄了半天，不僅沒扣上，反而險些夾到自己的手指。
然後她小腳一伸，直接把赤著的腳直接往蕭弈之的腿間一放，“哎呀，怎麼戴不上了？大人幫我戴。”
蕭弈之看著她伸到麵前的那隻瑩白如玉腳，銀鏈鬆鬆地纏在上麵，鈴鐺晃啊晃，他唇角勾了一下，沒動，“方才不是還想去睡太子的床？”
“不走不走！“楚夭夭晃了晃腳，仰起一張乖巧無害的小臉，“花花最喜歡督主府了，督主府的床最軟、大人最疼人，花花哪兒都不去，一輩子就賴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
蕭弈之看了她一會兒，蒼白修長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冰冷的指腹沿著那一圈被銀鏈磨出的淺紅緩慢擦過。
楚夭夭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卻沒有收回腳。
銀鏈繞過腳腕，“哢噠”一聲，重新鎖緊。
蕭弈之沒有立刻鬆手，拇指仍按在她跳動的脈搏上，“當真不走？”
“不走。”
楚夭夭回答得斬釘截鐵。
銀鈴隨著馬車輕晃，響了一路。
……
當天夜裡，楚夭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踝上的銀鈴被她帶得叮噹作響，吵得她更加心煩意亂。
北疆使臣。
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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