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勉強笑了笑，“明珠，去衛生室啊？”
沈明珠沒有接話，仍望著她，“剛才的話，你聽誰說的？”
“我也是聽別人提了一嘴……”
“誰提的？”
婦人被問得有些下不來台，低頭理了理籃子裡的菜，含糊道：“這來來往往的，誰記得清。我們也就是閑說兩句，你別往心裡去。”
沈明珠握著周念的手緊了緊，“我要是閑著沒事，說你沒穿衣服和別的男人有什麼，你能不往心裡去嗎？我說什麼你們肯定是不信的，不如你們跟我一起去公安那，聽聽公安說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婦人臉色變了變，“行了，算我說錯話，以後不說了，還不成嗎？”
她說著提起籃子，嘴裡又低低添了一句，“從前也沒見你這麼厲害。”
“人家讓你去公安那把話問清楚，免得以後亂說閑話，就叫厲害了？”葉文秀從岔路上走過來揚聲道。
那婦人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拎著菜籃走了。剩下那人也低頭端起洗好的菜，沒有再接話。
葉文秀快步來到母女二人身邊。
周念仰頭望著她，心裡便親近了幾分。文秀阿姨還是記憶裡的模樣，淺藍色襯衫洗得有些發白，人看著清瘦，說起話來卻一點也不軟弱。
“謝謝你，文秀。”沈明珠朝她笑了笑，“你這是要去哪兒？”
“來找你。”葉文秀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聲音放輕了些，“我昨晚才聽說你的事，本來想過去看看，又怕你已經歇下了。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事情已經報了公安，等著看那邊怎麼處理吧。”
葉文秀想了想生氣道：“你媽也真下得去手，竟然幫著那種人……”
她說到一半，見沈明珠垂下眼，便沒有再往下說，隻陪著母女倆往衛生室走。走了一陣，她又忍不住提起周紹安。
“還有那個周紹安，也不是個東西。哄著你辦了離婚，說回城安頓好就來接你們，結果自己走得乾乾淨淨。明珠姐，你就沒想過去申城找他？婚是離了，可念念總是他的女兒，他總得出錢養孩子吧？”
周念擡起了頭。
“他家如今平反了，聽說以前在申城有好幾處房子，家裡的東西總該能退回一些。這些年你掙工分，還有現金補貼，他跟著你，日子過得可不差。如今他家裡好起來了，總不能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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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沉默片刻，才說道：“他年底就要去港城了。”
“去港城？”
“嗯，跟他前頭那個妻子，還有他們的女兒一起。”
“什麼？他跟前頭那個妻子還有一個女兒？”葉文秀滿眼震驚。
“嗯，他們當年離婚時，她妻子其實懷孕了，不過沒告訴他。他這次回城才知道，覺得對不起她們。”沈明珠平靜地說著。
周念抿著嘴巴，握緊了母親的手。即使她多活了一世，再次聽到這件事仍然心潮起伏。她兩輩子都無法原諒這個爸爸。
葉文秀半晌沒說出話，低頭看見垂著頭的周念，過了許久才道：“所以他覺得虧欠那邊，就把你和念念丟下？他以前對念念那麼好，會給念念編辮子，會教念念讀書，還會帶念念遊泳，大隊哪個孩子不羨慕念念。你們兩個也那麼恩愛，你喜歡吃魚，他還特意去河邊撈魚。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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