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副食品店時，沈明珠往櫃檯裡瞧了一眼，忽然停下腳步：“念念，買點雞蛋糕帶回去吃吧？”
櫃檯裡的雞蛋糕黃澄澄的，旁邊還擺著桃酥和江米條。周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停了片刻，卻拉住了母親的手。
“媽媽，不買了，我們回去吧。”
“怎麼了？你以前不是挺愛吃的嗎？”
“現在不想吃。”周念說著，目光卻又掃過櫃檯旁的價簽，很快收了回來，“今天已經買了這麼多書，夠了。”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周念又小聲補了一句：“家裡還有雞蛋呢，回去煮著吃就好了。”
葉文秀站在旁邊，聽得心裡發酸。
這麼大的孩子，哪有不饞點心的。念念方才明明往櫃檯裡看了好幾眼，不過是惦記著家裡沒多少錢，捨不得讓媽媽花。
周紹安那個王八蛋，隻怕正帶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留下的親生女兒，卻連幾塊點心都不捨得買。
她將到了嘴邊的罵聲忍了回去，伸手接過沈明珠懷裡的書，“東西給我拿著，你領念念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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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還想說不用，沈明珠已經牽著她走到了櫃檯前。
“買書的錢要花，買幾塊點心的錢，媽媽也還有。”沈明珠低頭看著她，聲音很溫和，“不用買多，咱們稱一點，帶回去嘗嘗。”
她沒有再問女兒要不要，直接請售貨員稱了二兩雞蛋糕。
售貨員用油紙包好，沈明珠接過來，放進周念手裡。隔著薄薄的紙，仍能聞見一股甜香。
周念捧著那包點心，這回沒有再推回去。
傍晚回到青石坳，三人在路口分開。沈明珠牽著周念回家，葉文秀則抱著那摞舊課本，往知青點走去。
她剛進院子，坐在屋簷下擦鞋的賀明遠便擡起頭，看見她懷裡的東西，不由得問道：“你怎麼買這麼多書？”
“縣裡的廢品收購站買的高中課本，一摞才四毛錢。”葉文秀將書放到旁邊的空凳子上，活動了一下抱得發酸的胳膊，“這陣子我跟明珠一起看書，總借她的也不方便，正好找一套自己的。”
賀明遠站起身，拿起最上麵那本語文翻了翻，“你們怎麼突然這麼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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