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收拾葯紙的周念也擡起了頭。
周長根眼神閃過一絲懊惱，忙解釋道：“我是說那天我也去救你了，但周紹安水性好，比我快。最後他娶了你。我覺得我和你還會有緣分的，隻是當時還沒到，沒準現在緣分到了呢。”
沈明珠隻將點心推了回去，“謝謝你當時也下去救我。但我現在真的不想結婚。你把東西帶回去吧。”
周長根擡眼對上母女倆的目光，又急道：“那天我在河邊歇腳，看見你落水，自然要救。反正我的意思，你也知道。”
周長根臉色難看地坐了一會兒，終於拿起東西走了。
等他的腳步聲遠去，周念才放下藥紙，走到母親身邊，“媽媽，他剛才說他也去救過你？”
沈明珠轉過身拿起書準備看，“嗯，其實我已經沒印象了，不過你爸提過這件事。他曾經開玩笑說，幸好他以前是校遊泳隊的，遊得快，不然就讓周長根先把我救起來了。”還說差一點就輪不到他娶自己了，隻是這句話她沒跟女兒說。
周念聽了這話有一絲疑惑，剛剛周長根說“要不是周紹安搶在我前頭”，可如果是正常救人，為什麼用“搶”字？
她總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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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十二月，沈明珠便很少再翻新的習題了。桌上攤著的都是這幾個月用過的舊本子，算錯過的、還拿不準的，她重新做了一遍。
沈明珠也漸漸改掉了遇上難題便停不下來的習慣，先把會做的寫完，再回頭琢磨拿不準的。政治則每天抽空背，清早燒水做飯時，竈台旁也常放著一本翻開的筆記。
臨考前，她交代好衛生室的事情，又稱了夠女兒吃兩天的米，連同幾個雞蛋和一些菜送到隔壁。
“嬸子，這兩晚讓念念跟您睡，吃飯也麻煩您照應一下。”
桂花嬸接過東西，“放心去考。她平時就常在我這裡，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周念站在門邊催她：“媽媽，你再檢查一下準考證和鋼筆，別落了東西。”
統考前幾天，公社又通知考生過去填報誌願。
沈明珠帶著周念，與葉文秀幾人一起去了。屋裡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放著招生學校和專業的名錄，工作人員將表發下來，交代每人可以填四個誌願，校名、係別都要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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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拿著表，卻遲遲下不了筆。有人隻認得幾所聽說過的大學，有人連學校具體在哪裡都不清楚，隻得湊在一起翻名錄、問旁人。
“我就想去帝都，先找那邊的學校看看。”
“我姐姐在南邊，要不我也往那邊報，以後還有個照應。”
至於各個專業學些什麼，將來能做什麼，許多人都說不明白。名錄傳了一圈又一圈，旁人的一句話，有時便讓人改了主意。
沈明珠接過名錄，翻到醫學院校那一頁，目光很快停了下來。
南市醫學院。
她伸手輕輕壓平紙頁，確認下麵列著醫學係，便將誌願表擺正，拿起筆，在第一誌願那一欄裡寫下了校名和係別。
周念挨在旁邊，看見母親幾乎沒有猶豫，忍不住問，“媽媽，你早就想去這裡嗎？”
“嗯。”沈明珠看著剛寫好的幾個字，笑了笑，“高中那時候就想考這所學校。”
那時她還向老師打聽過南市醫學院的情況。後來高考停了，這個念頭便一直擱在心裡。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她還有機會把它寫在誌願表上。
後麵三個誌願，她分別選了申市醫學院、帝都醫學院和廣市醫學院，填完又對著名錄核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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