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接話，“本來也不容易。之前那個初試，不就刷下去好多人？能考到最後，已經不簡單了。”
劉蘭蘭沒有接話，低頭拍了拍衣袖。
又有人笑著問她，“你怎麼還在娘家？都要過年了，也不回南市，不想你男人？”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笑道：“他出任務去了，說是得有半年。我帶兩個孩子留在家屬院，也是冷冷清清的，不如回來陪我爸媽過年。”
眾人聽了，沒有再追問，很快便說起了別家的年貨。
除夕夜，青磚房裡隻有母女兩個，卻並不冷清。周念的新棉襖掛在床頭，桌上擺著糖和瓜子，沈明珠蒸了一碗年前醃好的魚，又做了答應過女兒的紅燒肉。
外頭鞭炮聲一陣接著一陣，周念坐在竈前添柴，看著火光映在母親臉上，忍不住朝她笑，“媽媽，肉好香。”
“快好了，去洗手，準備吃飯。”
周念應了一聲，起身時還往鍋裡瞧了瞧。沈明珠夾起一小塊，吹了吹，先遞到她嘴邊。
初一，母女倆去桂花嬸和幾戶相熟的人家拜了年，便回家歇著。到了初二，別家的出嫁閨女大多帶著丈夫孩子回娘家，沈明珠卻沒有回沈家的打算。
她年前便和葉文秀說好，留在知青點過年的幾個人，初二來家裡吃頓飯。
葉文秀上午就來了，帶著大家湊的一包花生和兩瓶罐頭。飯還沒到做的時候，兩人便坐在堂屋裡，一邊嗑瓜子，一邊說話。周念將罐頭拿起來看了又看，最後整整齊齊擺在桌邊，等著中午一起開。
快到飯點，賀明遠、陳誌平和另外幾個知青也來了，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搬桌子，有人去劈柴，葉文秀跟著沈明珠進竈房幫忙，周念則端著碗筷來回跑。沈明珠將剩下的一段鹹魚配著豆腐燉了一盆，又做了豬肉燒蘿蔔、炒白菜和雞蛋，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大家難得聚在一起，起初還忍不住猜幾句考試結果，猜來猜去，誰也沒有準信，索性約好今天不提。
賀明遠笑道：“再問也問不出成績，還不如多吃兩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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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平立即伸了筷子，“那這塊歸我了。”
“你倒是真不客氣。”
一桌人都笑起來。
沈家那邊卻沒這麼平靜。
初二過了大半天，也沒見沈明珠帶女兒上門，宋玉珍的臉色一直不好看。有親戚來拜年，隨口問起：“明珠今年不回來？”
“人家現在翅膀硬了，哪裡還認這個娘家。”
那親戚頓了頓，勸道：“前頭出了那麼大的事，她心裡過不去，也得給她些工夫。”
“有氣就能連親娘都不要了？”宋玉珍將瓜子殼往桌上一扔，“大學還不知道考沒考上，倒先擺起大學生的架子來了。”
兩個兒媳婦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接話，親戚也隻好換了個話頭。
正月裡，拜年、串門的人來來往往，錄取的消息卻始終沒有傳到青石坳。
過了初七初八，先前那些議論又多起來。
“體檢過了，也不一定就錄取吧？”
“我看懸，這麼久都沒個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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