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打聽個分數，拿自己的估分比一比，如今連這個念想也落了空。隻知道大學已經開始發通知，至於自己的那一封什麼時候來，仍舊沒有人能回答。
從那天起，大隊部門口便多了不少來回走動的知青。誰有事經過，總要順便問一句有沒有新來的信；鄉郵員一出現，更是恨不得隔著郵包，就能看清裡麵裝著誰的通知書。
第二天下午，青石坳終於也等來了第一封。
“陳誌平！”
大隊部的人一路喊進知青點。陳誌平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有人叫，放下斧頭便迎了出去。
“你的信，學校寄來的。”
來人將信封遞過去，院子裡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快拆，看看是不是。”
“你手別抖，小心把裡頭的紙撕了。”
“我沒抖。”
陳誌平嘴上不肯認，捏著信封的手卻明顯不穩。有人遞來剪刀，他沿著封口剪開一道，才小心抽出裡麵的紙。
看過開頭幾行，他忽然不動了。
旁邊的人比他還急，“怎麼樣？”
陳誌平擡起頭，臉已經漲得通紅。
“錄取了。”
“哪所學校？”
“安城師範大學。”他的聲音一下變了調，“我考上了。”
下一刻，這個平時還算穩重的年輕人，竟攥著信跳了起來。他笑得嘴都合不攏，舉起通知書，又趕緊放下來，生怕別人碰壞。
“我真考上了。”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片。有人拍他的肩，有人伸長脖子看通知，還有人拔腿往外跑，沿路喊著陳誌平考上大學的消息。
沒過多久，附近的社員也來了，圍著看那張新鮮的通知書。
“這就是大學來的？”
“以後陳知青就是大學生了。”
“快給家裡寫封信，叫你爹媽也高興高興。”
陳誌平連連點頭，笑著應了一聲又一聲，等真有人問起什麼時候報到，卻又得低頭重新看通知。
沈明珠聽見消息，忙完衛生室的事情，也帶著周念過來道喜。
院子裡仍熱鬧得很，一個沒通過初試的知青站在人群外，起初還跟著笑，後來眼圈卻慢慢紅了。旁邊人看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擡手抹了把臉，望著陳誌平擠出一句：“挺好的，真替你高興。”
陳誌平聽見，笑容頓了一下，走過去握了握他的胳膊，“回頭我給你們寫信。”
那人點點頭，又笑起來，“那當然，可別出去就忘了我們。”
周圍短暫地靜了一瞬，很快又有人打趣陳誌平，讓他往後當了老師，可別還像剛才那樣滿院子亂蹦。
笑聲重新響起來，沈明珠站在其中，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替陳誌平高興，可看見那張已經寫明學校、專業和報到日期的通知書，自己的等待忽然變得更難熬了。別人已經能收拾行李，她卻連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
葉文秀顯然也一樣，她陪著沈明珠往衛生室走，過了好一會，才低聲道：“明珠，我現在覺得，比考試那兩天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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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苦笑著點頭，“我也是。”
又過了一天，知青點再一次響起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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