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婆子、兩名丫鬟、三名夥計，受人脅迫，作偽證。各杖四十。念其被逼，準以銀贖杖。”
“許德昌遺書，以劉年所持原件為憑。許香梅即日繼承許家家業，劉年輔佐，直至許香梅成婚或自行擇定掌櫃。”
他宣完，朝身後四個捕快擡了擡下巴。
“把人押回衙門。”
捕快們應聲上前，將萬惜燕、周文遠、周忝三人從地上架起來。萬惜燕的腿已經軟了，整個人掛在捕快的胳膊上，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蛇。
她被架著往外走，經過許香梅身邊時，停了下來。
捕快拽了她一下，沒拽動。
萬惜燕偏過頭，看著許香梅。那雙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裡麵全是紅血絲。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梅兒。”
許香梅沒有應聲。
“梅兒。”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娘……娘對不起你。”
許香梅垂著眼，沒有說話。
“娘知道……娘沒臉求你。可你弟弟……他才七歲……你看在他還小的份上，看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份上……”
她說不下去了。
許香梅沉默了許久，才慢慢擡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我照看他。”隻四個字。
萬惜燕盯著她看了兩息，慢慢低下頭，什麼也沒再說。捕快拽著她往外走，她沒有再掙紮。
周文遠被架著從葉韶音身邊經過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像一潭被攪渾了的水，沉澱之後隻剩一片死寂。
葉韶音沒有看他。她低著頭，在看自己的手指。等周文遠被架出去了，她才慢慢擡起頭，吐出一口氣。
張輝這時忽然看向葉韶音。
“霍姑娘。”
葉韶音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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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
張輝的目光越過她的肩，看向她身後那隊人。
“這些鏢師，是霍將軍給你安排的護衛？”
葉韶音搖了搖頭，臉不紅心不跳。
“是我在路上碰巧遇到，雇的。涼州到京城，路途遙遠。我打算雇他們送我到京城。”
張輝點了點頭，語氣隨意。
“鏢局的鏢師，倒有幾分行伍的架勢。”
葉韶音笑了一下。
“都是練家子。練家子嘛，走起路來都像當過兵。”
張輝沒再多問。他朝葉韶音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經過門口人群時，他的目光極快地朝人群外圍掃了一眼。那個方向，蕭嘉衍正站在一棵槐樹的陰影裡，雙手插袖，姿態散淡。
張輝沒有停步。他隻是極輕地、極快地點了一下頭。
蕭嘉衍的嘴角動了一下。
張輝帶著捕快、犯人、證人們，穿過人群，往縣衙的方向去了。看熱鬧的人跟在後麵，三三兩兩地散開，邊走邊議論。鋪子裡隻剩了葉韶音一行人、許香梅、劉年。
葉韶音走到許香梅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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