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穿了件借來的衣裳去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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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把勺子插進粥裡，鬆開手，勺子竟立著沒倒。
“本王隻說稠些，又沒說要拿來砌牆。”他撥了撥勺柄，眼睛卻朝門外望，“你去廚房時，沒瞧見他們下了多少米？”
阿蠻正在吃餅，聞言看了看他的碗：“怕你再嫌稀。”
“倒成我的不是了。”
柳情舀了一口，忘了吹，燙得趕緊放下。外頭有車停住，他坐直了些，等進來的隻是送水的驛卒，又低下頭，仿佛那碗粥十分值得細看。
阿蠻將涼水移到他手邊，沒有再吃。他看得柳情心煩，索性把碗往兩人中間一推。
“你也嘗嘗，別光看本王。左右還沒到午後，急著穿好衣裳，也不能叫他早些把話問完。”
阿蠻接了碗，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想讓你早去。”
柳情握著杯子，忽然便不想頂嘴了。
內侍來時，他還坐在桌旁。那人行禮尚未起身，柳情已經問回話在哪裡，伸出去的手卻在半途收了一下，讓阿蠻先接過，再遞給自己。
昨夜三問都有答複。午後，太極殿東側偏殿。阿蠻可按隨行護衛登記，在外朝值房等，兵刃入宮時寄存，出來領還。申末趙驍入內提醒，召見後送他們回城南官驛，不因留膳改作留宿。
柳情把末尾又讀了一遍。
“若陛下談得高興，叫趙驍出去呢？本王總不能自己提著燈，一道門一道門地找回來。”
內侍指明下頭那行，即使留談，也不妨當日送返，宮門已知會。柳情這才把紙折起來，交回阿蠻手裡。
“收好。可別隻顧著你的刀，把這張丟了。”
阿蠻收入衣襟，目光落向隨行送來的衣箱。箱蓋一掀，金線織的雲紋晃了柳情滿眼，他立即叫合上。
“這是叫我去受賞，還是去回話？穿著這一身出門，昨日城門口看熱鬨的人，今日又有話說了。”
內侍忙說下頭還有常服。柳情翻了幾件，最後揀出深青的，在身前比了一下。領緣素淨，袖子垂下來，恰好掩住舊衣上那塊顏色不一的補痕。
料子貼著指腹，確實舒服。他才要放下，又忍不住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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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挑一件衣裳，哪裡用想這麼久。他今日要去見的偏是蕭執，穿得寒酸，怕那人看輕，真換上宮裡送來的，又怕他一開口便問喜不喜歡。柳情捏住袖子，越想越不痛快，連喜歡一塊料子，也仿佛先欠了那人一句話。
可他實在不願再穿舊的。昨夜翻出來時，隻顧說今日穿一件，沒留意肘彎的顏色已洗得比別處淺了一圈。他把深青袍子拿近些，終於不再同自己較勁。
“隻借這件，其餘放著，用過一並還。你們記清楚，本王沒拆過的，少什麼也別找我。”
內侍記好退出。柳情才鬆開衣領，阿蠻已伸手接去，翻看領裡與袖縫。
“你疑心裡麵還縫了針？”
“是他穿過的？”
柳情一怔，隨後才明白這個他是誰。
“新做的。你看尺寸也該知道，蕭執能把自己塞進來麼？”他想把袍子拿回，阿蠻沒有鬆，他便抬頭，“本王自己的衣裳還封著，總不能見一回人，就叫人瞧一回補丁。衣裳好看，也不能全怪送衣裳的人。”
“沒怪你。”阿蠻將袍子展開，“我不想讓他看。”
柳情的手停在舊衣係帶上。阿蠻卻沒再說，等他脫去外袍，替他將右邊衣袖送過來。
屋裡靜了一會兒，隻聽見衣料摩擦。柳情伸進另一隻胳膊，後腰的裡衣卷住了，阿蠻繞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抽平，手背擦過腰側，他立刻縮了一下。
“癢。你輕一點，又不是給馬理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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