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傷成那樣的人，如何到了那裡，又如何沒叫岸上發覺，他仍想不出來。再問，趙驍說記錄還須調齊，他便收回手，沒有替那條沒見過的路添上半筆。
後舷自己看見的，倒能先說。書吏取紙的工夫，外院又響了一聲，柳情立即抬頭，卻隻見門房經過，身後並沒有提刀袋的人。
“門外有什麼，比這張圖還要緊？”
蕭執的聲音冷下來。柳情收回眼神，偏他也往門口看，便氣道：“看個時辰也不成？你坐在這裡，總不能連本王抬一回頭也要問。”
“時辰在門房身後？”
柳情一下被揭了底，抓起紙不理他了。書吏正等著，他便繃著臉將餘下說完，能認的認，不能認的不猜。幾處讀回核對妥了，人也該走，他站起來，巴不得別再多看蕭執那張臉。
可送到廊下，見那人背過身，方才船首外的一片水，又偏偏浮上來。
“那時候全是煙。就算先看過，到了跟前，真能找到麼？”
蕭執停步。柳情本已不大敢問，對方一回頭，他又硬起口氣：“問你呢，光看我做什麼。腳下踩空一步，難道水裡還有人替你鋪塊板？”
“也可能找不到。”
他怔了一下。蕭執走近，低頭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你以為朕每一回，都能活著回來找你？”
柳情方才攢著的氣忽然沒了著落。那封約信是自己親手寫的，當時盼著他來，更盼著人死，如今卻追到門邊，非要聽一句逃得穩當。
蕭執等了片刻，沒有再逼他答，轉身下階。柳情回屋，看見桌上留下的杯子，伸手想拿，又將手縮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會死，怎麼從這人嘴裡聽見，便又受不住了。
阿蠻回來時，午飯的時辰已經過了。柳情先聽見腳步，站起了半邊，又立即坐住，等人進門才問：“這一趟倒走得長。磨完了，本王是不是能拿來照個臉？”
“師傅不在，等了會兒。刀留在鋪裡，兩日後取。”
阿蠻放下空刀袋，將木簽遞來。店號與取刀時辰都在上頭，柳情看過，才發覺自己方才還在找刀，仿佛非得看見整把帶回來，才算這人回來了。
木簽由阿蠻收回，二兩銀包卻原封遞還，借據回文沒到，暫不能轉。柳情將銀包放回匣子，又問村裡的消息。
阿蠻拿出一張紙。鋪裡已念過，隻是沿途轉送的回話，沒有新的村況，他明白，卻還是把紙遞到柳情麵前。
“你再念。”
柳情瞧著他的臉，沒拿已經聽過來堵他，展開紙，從頭慢慢念完。阿蠻伸手接回，折了兩回，才對齊紙角。
屋裡安靜下來。柳情不知他此刻想的是誰，也不敢隨口說人定會沒事。他將椅子挪近些，手按在那截紙邊，沒叫阿蠻立即收走。
“留著，下回有消息好對。你若還想聽，我再念一遍，反正飯也得等廚房熱。”
阿蠻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將紙收妥，坐下來，目光卻落在桌邊多出的杯子上。
“他來了。”
“帶圖來的，趙驍、書吏都在，沒往寢房去。”柳情說完，惱自己交代得這樣周全，伸手去拎壺，“你們倒好，一個接一個，專等著問本王。”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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