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阿蠻出門半日，他看了七回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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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將長刀抽出來，柳情先往後退了半步。
刀刃並沒轉向他，鞘口卻落下一層灰，正落在才擦淨的桌麵。他拿著帕子，看了看那道灰，又去看門房：“外庫是拿它墊桌腳了麼？”
門房忙說擱得久，怕傷刃，沒敢亂擦。長刀原是王府的，阿蠻從前用過，清點時單放一處，如今核明不涉南苑案，才準照舊領用。領物條子留下，門房又說坊裡有磨刀師傅，能送去瞧瞧。
柳情還沒開口，阿蠻便道：“我去。”
他將刀收回鞘，握著柄試了試，眼睛一直沒離開。柳情本來隻想著這東西占地方，看他將刀袋接過來，袋口細細係緊，到嘴邊那句叫別人去，便沒說。
“拿去磨，不是拿去同人比武。你左肩還不能使勁，師傅若叫你揮兩下，你便說不能。別在外頭逞完能，回來又一聲不吭。”
阿蠻用右手提起刀袋，側身避開桌沿：“隻送去。你去麼？”
“本王去做什麼，替你站在旁邊吹灰？”
嘴上嫌，眼睛卻往外望了一眼。可惜午後約了書吏，摘錄攤了一桌，躲不過去。他將最上麵一張翻過，見背麵還有字，頓時更不痛快。
“自己去罷。順路問問轉遞鋪，那二兩能不能送了，別在匣子裡放了這麼久，北地的人還當本王賴著不還。”
阿蠻接過銀包，沒有立即收，望了眼客房門口。
“他今日來麼？”
柳情一下想起那句缺你，臉上先有了點熱：“我哪知道，他來時又不事事先同我說。你還要為防著他，將自己的刀也擱在這裡生鏽？”
“怕我一走，他就來。”
阿蠻說得直，倒把他堵住了。柳情瞧著那隻係好的刀袋，伸手將袋繩抻平，口氣緩下來：“那便早去早回。本王午後在客廳同書吏對這些，哪裡也不去。你要找，進門就能看見。”
說完，又覺得許得太實，趕緊指那銀包，交代借據回文沒對上就原樣帶回，村裡的消息也問一問。阿蠻將二兩貼身收好，修刀零用另拿，去外院報了去處。
水渠舊事仍須候問，北地來往也沒核清，他不能出京，城裡這兩處卻在報明的路線內，不必另向宮中請令。
柳情送到廊下，見阿蠻已走到階邊，又叫住，問午飯前回不回。聽他說能，才擺手：“師傅忙也別催。遲了，叫人帶句話來，本王沒那麼大脾氣，晚一刻也不至於將你關在外頭。”
阿蠻回頭，唇邊有了點笑。柳情被他看得不自在，自己先回了屋。等到外院關門，他又抬起頭，窗外卻隻剩半截被風掀起的簾子。
屋裡一樣東西也沒少，偏像空了許多。
他拿起摘錄，杯子碰著紙角，照常要叫阿蠻挪開，名字到了嘴邊才想起人不在。柳情隻好自己挪，水漬擦掉了，紙上那一行卻怎麼看也連不成句。
他丟下紙，出去走了一圈，回屋又嫌窗開得小。周嬤嬤過來，他先問磨刀鋪遠不遠，問過又問今日街上是不是擁擠。老人笑著說沒聽見有什麼熱鬨，他便將卷子展開，遮住半張臉。
到午間，外院響起人聲，柳情立即放下卷子。
“第七回了。”周嬤嬤正收茶盤，隨口道。
他立刻轉頭：“什麼第七回？”
“老奴說這茶，都給您——”
“胡說，方才明明才添過！”
話出了口，看見她忍笑的臉，他便知道又上了當：“誰家嬤嬤像你這樣，正經事不做，專門數本王往哪兒看。”
老人笑著往外走，到門邊，神情卻收住了。來的不是阿蠻。趙驍手中捧著卷圖，蕭執正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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