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火船上的退路，他終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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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微退了銀子，倒沒把欠的回話一並退掉。
幾日後送來的信裡，那個“外甥”終於有了來曆：並非曹家親屬，而是京郊義莊老仵作的徒弟。逼宮後往西南走，在雍州換過行醫文書，隨後繼續南下，暫未查到他與程牧、東宮商號有來往。
柳情在雍州兩字上停了一會兒，再往後翻，果然又見一句：王爺若要往南追，請另議價。人走得快，追得太響，反倒替他報了信。
“她倒不怕本王追問，錢退了，後頭還想接著收。”
嘴上抱怨，信卻沒舍得放。曹總管仍未找到，那個年輕人也未必知道全部經過，單靠這封信，問不出他心裡堵著的那些事。他將原信交給書吏送去大理寺，留下價目副本；再往南追，先不托宋去。
兩司又查了數日，依舊管事所指，從存雜物的藥箱裡找出半邊私印殘紙與轉運木牌。聽說木牌背麵有個趙字，柳情收下問訊帖子，翌日去了大理寺。
阿蠻將隨身短刀交在外間。柳情進去，先看見趙驍，再一轉眼，便不想往前走了。
蕭執麵前放著他的密錄。
少卿請他坐，他勉強應了，眼睛仍往那邊瞟。那冊子落到蕭執手裡，他早就知道，可親眼看著這人慢慢翻，又是另一回事。自己的字、蕭景珩添過的字，都叫他捏在指間，仿佛翻到哪一頁，柳情便該跟著想起哪一樁虧心事。
趙驍認了木牌。屍身是他安排人從義莊領走，沿途換車憑此牌通行；曹總管所收銀錢也出自他手，掩護移屍、改驗屍謄本，都是已經做過的事。
柳情抬頭：“你許了他什麼，叫他連宮裡查驗都敢動手腳？銀子再多，沒命花也是白得，總得有一樣能保住他腦袋的東西罷。”
趙驍說事成送他離宮，可逼宮那夜出了變故，沒來得及送，人便失蹤了，至今未找到。
少卿記下，再問南苑脫身經過。京營與宮中的聯絡早已有了，船上的退路是在收到約信後才定：探過水深，於船首外側沉下引繩，貼著水底通往蘆葦深處。後舷小舟仍是東宮安排，他們沒有動。
柳情聽著，蕭執卻又翻了一頁。他沒忍住伸手壓住冊子，紙角在指下皺了。
“陛下看夠了沒有？那天的事，我就坐在這裡，犯得著一字一字地翻？還是我當麵認了，你也嫌不夠，非得找出哪句話，叫我再多認一樁？”
蕭執沒有抽走，隻看著他壓在紙上的手：“這會兒倒肯認了。南苑那夜，王爺若有今日這樣痛快，朕也不必追著問。”
柳情耳根一下熱了。船上問了什麼，這人明明知道，偏要當著滿屋的人說。他又不能張嘴叫蕭執別提那個吻，越想遮，越覺得旁人的眼睛都在往自己臉上落。
“信是我寫的，印是我落的，這兩樣還要認多少回？陛下要問別的，等這屋裡的人都走了再問，省得什麼都往案裡記。”
蕭執的指尖停在他手旁，片刻後才合上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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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原該鬆口氣，偏又覺得自己許了什麼不該許的。再改口，更像心虛。他索性去看船圖，問接應的人究竟在哪。
“封鎖水麵以外。”趙驍答，“陛下從船首入水，摸著繩子潛過去。到了淺水，還須自己過泥灘。”
那支箭射中蕭執肩頭時，柳情已經被阿蠻接上小舟。他扶著船沿回頭，看見蕭執晃了一下，退了半步，人便被濃煙遮住了。
他看了眼蕭執的肩，又低下頭。圖上的墨線畫得輕巧，短短一截，連手指都用不著挪多遠。那個人卻須帶著傷，獨自往看不見底的水裡去。
“傷成那樣，還往水底鑽。你的人也真放心，放條繩子便算能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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