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得走出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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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剛撤，許蘅便跟著一個挽袖的婦人進門，懷裡抱著半隻拆開的水車軸套，褲腳沾了河泥。衛清晏起身去接，她先把軸套往旁邊讓了一下，問哪裡能放。
“底下漏油。”
孟準趕緊拿來一塊廢木板。
她把東西穩穩擱下，掏出帕子擦手，擦到一半，才抬頭問：“要問多久？我答應人家酉時前把這個修好。”
白莫愁望著她，先將桌上的紙往裡挪了挪。
他給她騰出半邊桌，問要不要先放好工具。許蘅低頭看了看軸套，確認墊板接住了漏油，這才坐下。
陪她來的羅嬸，是舊租處留下的擔保人。
房主拿出退錢憑時，也找出了當初租屋的紙，孟準順著去問，才知道許蘅這兩日在橋外的修篷棚幫人修小件，夜裡在羅嬸家借一張床。
“你什麼時候離開照骨鋪的？”孟準問。
許蘅答道：“昨日天快亮，我就出來了。”
她說的是他們乘舟來雲京那一日的清晨。
白莫愁原本想好的許多問話，一下少了最著急的那句。
“自己走的？”
“我有自己的通行記。街口能查。”
白莫愁把原先想問的有沒有傷咽了回去，換成一句：“路上可有人攔你？”
“出街沒人攔。在鋪裡，提過工具盒的事。”
她二十二歲，手背曬得比腕內深些，右邊袖口補過一塊布。她將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沾油的手指。
管街的人到鋪裡下停收告知的那晚，她就在樓上。
趙承祿讓她別下來，說查的是旁人的貨，等他解釋清便沒事。她卻聽見收單窗後的人先否認車，又改了口，便知道那輛車上的東西已經被截住。
“他讓我把幾張工單重抄，原來的給他。”
“改什麼？”衛清晏問。
“寄修改成舊料。有幾件我知道不是。東西剛收的時候，我摸過，修得好不好另說，客人沒說不要。”
她沒有重抄。
熬到出街的時辰，便收了自己帶得走的衣服，從側門出去。趙承祿當時不在門邊，收單的人攔了一下，叫她想清楚押著的盒子還要不要。
“我說不要了。”
許蘅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
“不是當真不要。是先出去再說。”
羅嬸在旁歎了口氣，卻沒替她把話說下去。
許蘅把帕子折好，放到膝上，說自己出來後先借了鉗子，修好棚裡壞的一處鎖，才得了眼前這件新活。工錢不多，至少做完能拿。
“為什麼沒先找管街的人？”孟準問。
她沉默片刻。
“我怕一說，那些活都算在我頭上。我修過銅嘴，也替人念過寄單。客人給的錢，我替他收過。”
“做過的要分清。”衛清晏道，“有人不讓你走、扣了你的工具，也可以說。”
“我知道現在可以一起說。昨日我隻想先睡一覺。”
這句話讓屋裡靜了靜。
白莫愁看向她帶來的軸套，邊沿一圈小螺釘拆得整整齊齊，旁邊用舊布隔著。他原本想問工具盒如今在哪兒，見她還在擦指縫，便把乾淨布往她那邊遞了遞。
孟準問起許聞山，她終於抬起頭。
“是我伯父。”
她小時候父母外出做工，便跟著伯父認工具，後來才慢慢學修器。許聞山死前，她已經能獨自接些小修，照骨鋪收來的舊物，有一部分也由她經手。
“伯父兩年前病死的。我送過殮，封棺的人還在城裡。”
羅嬸在旁點頭：“我也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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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蘅報出接診藥堂與送殮匠人的地方，孟準一一記下，發給方執事，請她同已調到的死亡登記核對。
“那趙承祿怎麼進的鋪？”白莫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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