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等涼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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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醒來時，窗外有水滴聲。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廊前的石板顏色深了一層。他推窗看了看，先把枕邊那張紙收好，才去見醫修。
離三十日之約，又近了一日，今日已是第十日。
頭脹沒有再犯，夜裡也睡得安穩。醫修準他在附近普通街短走一趟，別往人擠的地方鑽，吃食也隻嘗一點，回來仍按時歇。
白莫愁出來，衛清晏已經在院門邊等。
他沒催，問過醫囑，便指著另一條路：“從這邊走，避開卸貨口。”
白莫愁向裴照雪說了一聲去買餅，回來一起看舊單。裴照雪正在看孟準剛送來的封件目錄，聞言抬了下眼。
“別涼了才吃。”
“知道。”
衛清晏等他走到身側，兩人一同出了門。
餅棚的爐火燒得正旺。
棚主認出衛清晏，先笑著問要幾個，眼睛落到白莫愁身上，又將手裡的油紙抖開一張。
“新出爐的，這個邊薄。”
衛清晏要了兩個，沒讓攤主額外澆糖，隨後指向棚邊的小凳，問白莫愁想坐這裡吃，還是帶回去。
“這裡。”
白莫愁看著餅邊泛起的熱氣，坐下時頗有些鄭重。衛清晏把油紙折成托，遞給他，自己拿了另一隻。
一口咬下，裡麵的甜餡比外皮熱得多。
白莫愁被燙得停住，衛清晏將水遞過來，唇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也太熱了。”白莫愁含混道，“不是買餅嗎，怎麼連爐子一起吃進來了。”
“沒叫你一口咬到正中。”
他低頭把自己的餅掰開一條縫，示意先散散熱。白莫愁照著做，看甜餡慢慢順著縫往下墜，忙把油紙往上兜。
這一回，連棚主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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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清晏從前來買，常是練劍以後。
棚主說他那時不肯坐，拿了便走，有一次走出半條街，又回來問能不能借水洗手，原來也是糖流到了袖口。
白莫愁聽完，轉頭看他。
衛清晏坦然點頭：“所以今日知道要折紙。”
“長進很大。”
“也算有所學。”
白莫愁笑得險些又將餡漏下去。他把那一口咽完，望見衛清晏額邊的發被風吹開，露出平日不太顯眼的一點少年氣。
白莫愁用油紙兜住漏下的餡，瞥了一眼他的袖口：“原來你也失過手。”
“嗯。”
“我方才還以為，你連吃餅都學過。”
衛清晏將衣袖往上挽了一點：“那次以後學的。”
白莫愁將乾淨的一張油紙推過去，叫他也坐穩吃完。
衛清晏接過，果真沒有急著起身。
棚主去翻爐裡另一批餅，留下兩人在簷下坐著。河麵有一條滿載的船緩緩轉過，船工喊著讓路，旁邊幾個孩子趴在欄邊數船上堆了幾層箱。
白莫愁咽下嘴裡那一口，聽得也往那邊看。衛清晏說小時候曾以為最上麵的箱子會先落進水，直到後來自己幫著綁過貨，才知道底下怎樣壓著。
“那現在呢？”
“現在看那道繩。”
他指給白莫愁看，手在半空停了停，又笑著收回來：“今日不查船。吃你的。”
白莫愁沒再追那道繩，低頭把落在紙上的碎餅攏到一起。
回程時，白莫愁隻另買了幾個沒有加甜餡的，帶給接待處的人分。
他數出銅錢，等棚主包好，又討了幾張乾淨油紙，一並帶上。他吃得不多，回去仍有藥後的小半碗粥，臨走還回頭看了一眼那隻爐子。
“下回知道怎麼吃了。”
衛清晏道：“下回還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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