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先響起來。
白莫愁被院中水聲叫醒，坐起來緩了片刻，額角沒有發脹，才披衣下床。窗紙透出淡白的光，夜裡收好的行囊仍在原處。
他洗漱過，吃了早飯，照醫修寫明、蘇九娘臨行前又提醒過的時刻服藥。
嚴鬆的回訊放在早飯旁。
昨日晚些時候送到，孟準見他房中已經熄燈，便留到今早。院裡輪值照常，回來先歇，不急著補這幾日的缺。最後另添一行，盧放讓問原味的能不能多帶些。
白莫愁看著那一行，忽然覺得先前在紙上算的份數不大夠。
他重新拿出買餅的錢，添出兩包的數，又把餘下的日用錢放回內袋。
蘇九娘瞧見他把銅錢按成幾小堆，問在算什麼。
“算這一趟帶回去多少張嘴。”
她笑道：“人還沒到，先替你把餅分好了？”
“差不多。”
他將分好的錢收起，把嚴鬆的回訊也放進紙夾。方才看它時，比看鏡裡的那截石階，還多停了一會兒。
祝棠已經在查裝車的匣底，蘇九娘拿了隨身藥袋，正和送卷來的藥峰執事核返山後原方交給誰保管。
那位執事也隨這一班回去。
白莫愁問過還有多少空當，得到準話，才與衛清晏往不遠處的餅攤去。
攤主剛揭開第一爐的蓋，見衛清晏來了，先笑著問這回要幾份。
白莫愁報了數，又請分成幾包。
“別包得太緊，帶回去怕悶。”
衛清晏站在旁邊，聽他一包包交代，眼裡的笑意便深了一點。
“你還記得他們都愛吃哪一種？”
“記不全，所以多買原味。甜的另分。”
白莫愁掏錢時，又數了一遍。攤主替他將甜的包在另一種紙裡，他還不放心，指著紙角問能否寫個甜字。
“你自己聞不出來？”衛清晏問。
“我能。可盧放那嘴，我怕他聞出來以後，原味的也一並替我收了。”
衛清晏笑著接過筆，把字寫在外頭。白莫愁看清，才將找回的錢收好，另指明路上吃的是哪包。
衛接過先包好的那一疊，隻幫他托著。
白莫愁等攤主包好餘下的餅，側過頭問：“回山以後，你是不是又要忙起來？”
“原先的事不會少。”
“那你在這裡這幾日……”
“有人代接了急的，餘下回去做。”衛道，“不是都留著等你替我還。”
白莫愁被他說得笑了起來。
衛清晏把餅包換到外側，給身後挑擔的人讓過一條路。
等那人走遠，才接著問白，回去想先做什麼。
“看看院裡。東西放下，洗個澡，換衣服。”
“再睡一覺？”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整日隻有這一件正事？”
“這陣子算一件。”
白莫愁啞然，過了一會兒道：“行。別的差事還有人搶，這件就算我的。”
衛笑著接過最後一包，聲音輕了些：“等你真養好了，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山路？”
“不練劍？”
“先走。你想看我練，也行。”
白莫愁看向他。衛清晏望著他，手裡的紙繩被熱氣熏軟了一截，仍沒低頭去理。
他慢慢點了一下頭。
“等傷養好再說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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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接待處的路上，他們都沒急著找別的話。
白莫愁望著衛清晏提餅的手，想起前幾日在院裡擦過的那一下。他並非毫無察覺，隻是一時還不知該把自己的心放在哪一句話裡說清。
走到轉角，衛清晏提醒前頭有一處積水。白莫愁回過神，繞開水窪，指了指他手裡壓得太滿的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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