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回走的是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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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把行囊裡的散紙理到床上，摸出幾個夾子，逐個歸進自己那隻小盒。
歸到最後，有兩隻怎麼也放不進去。
他翻過來看，一隻背麵刻著接待處的小記，另一隻纏了祝棠夾圖用的細線，個頭都比他的寬。白莫愁對著盒子看了片刻，拿到門外，分別還回去。
祝棠接過自己的那隻，順手從工具袋裡摸出一條布帶遞給他。
“你的。”
白莫愁盯了片刻：“怎麼在你這裡？”
“墊過托板。洗了，還沒來得及還。”
兩人對著這一小堆東西，忽然都笑了。
這幾日借一把尺、挪一張桌、順手拿個夾子，到臨走才發現，連自己的東西都未必全在自己手裡。
他拿著布帶回房，重新將衣物疊好。這次沒有把最後一件外衫塞到最底下，明早出門還得穿。
廊下有人在裝鏡匣。
白莫愁出去看了一眼。祝棠將原來的外托再試過一遍，底下鋪平軟料，抱起來時隻提新匣的耳，不碰那幾處朽木。
裴照雪在另一側托著，等她說可以，才將東西放進待裝舟的小架。
古方與原拓分開裝。
白莫愁伸手摸了摸平匣外側，沒有打開。紙上的那張臉仍在裡麵，它怎樣從照魂台的舊器堆裡流出來，已經有了來路；在更早的時候，又是怎樣留在那裡的，還沒有人能答他。
祝棠問原拓那一匣放哪邊，他指向靠內、不會壓著藥包的位置。
她試了一下，覺得不穩，又換了個方向。
白莫愁把裝在行囊外側的小藥袋取出，單放在隨身衣物旁，給平匣騰出位置。
“這份跟我坐。”他指了指藥袋，“到了舟上要取。”
祝棠點頭，換好托架，裴照雪才鬆開手。
孟準回來的時候，餅已經涼透了。
他在灶邊稍微熱了熱，站著吃完，才過來確認明日出門的時刻。馮三會來帶他們去舟埠，城中後續的回訊仍經接待處往雲墟送，不改成隻寄給其中某一個人。
白莫愁把暫借的儲物間鑰交還，自己房間的鑰匙仍留著，等明早走時再給。
“裡麵的器具都搬出來了？”孟準問。
“祝棠點過了，讓我幫著還鑰匙。她還在綁匣子。”
孟準核過鑰上的木牌，將它掛回櫃邊。
夜已經深了一些。
白莫愁回去時，裴照雪仍在廊下，手裡拿著方才用剩的軟墊。
“那是接待處的。”白莫愁提醒。
裴看他一眼，將東西放到空架上。
“我沒有要帶走。”
白莫愁走到他身邊，沒忍住又笑了一下。
裴照雪的目光落在他重新紮起的行囊上。
“都收好了？”
“差不多。藥還是午後分好的那袋，蘇九娘核過。那個漏底的，我留在桌上補。”
“餅呢？”
“早晨買新的。”
這句話答完，兩人竟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廊外的小燈照著一截舊繩。白莫愁看見繩尾落在地上，彎腰拾起來，卷了幾圈，掛回木鉤。
他抬頭時，裴照雪還在看他。
白莫愁的手停在木鉤旁，過了片刻才收回來。
“回山以後，你還是住原來那座舊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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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丁院。”
裴照雪沒有立即應聲，眼底卻像有什麼細微地沉了一下。
白莫愁望著他，沒把後半句省掉。
“東西交妥、路上沒耽擱的話，明天應該能早些回到。後日白天，我來找你。”
裴照雪問：“看舊匣？”
“也可以看。”
“查名字？”
白莫愁頓了一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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