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鏡子背後還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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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離開舊院時，日頭還沒落到西牆上。
他把空茶杯放回盤中，向裴照雪道了別。走到門口，聽見身後棋罐輕輕碰了一聲，回頭時，裴正將兩隻罐子並在棋盤旁，把罐蓋一一蓋好。
白莫愁便又笑了一下。
“我走了。”
“路上慢些。”
“知道。不是去搶飯。”
裴照雪抬起眼：“晚了也未必給你留。”
白莫愁朝他擺擺手，出了院門。
他沿平緩些的石道走到搭車處，等下一趟回外院的運車。身後那座院子漸漸被樹遮住，方才喝過的茶似乎還留著一點淡味。
同一時刻，衛清晏站在候驗廊外，正等祝棠把尺收回來。
這處廊子在接引石橋靠山的一端，與懸空的石台之間隔著一段路。如今石台的封記仍完整，通向那邊的門緊閉著。
工具袋裡有尺、繩和接落灰的小托板，謝微瀾另帶了昨日核過的舊圖。守台弟子將能夠站人的範圍指給他們看，過了那條界，腳下便接著舊陣的紋槽。
祝棠先檢查廊外一段已經斷開的器線。
銅頭與石槽之間留有空隙，能看見後麵的牆色。她沒有把銅頭重新插回去，隻借斜光看了看，確認這裡與圖上所畫的隔斷相符，才往前挪了半步。
“這半邊可以量尺寸。裡麵先別踩。”
衛清晏應了一聲，站在她身後偏外的位置。
風從橋下吹上，謝微瀾換到背風處壓好圖，衛清晏收起被吹到界邊的繩尾。
祝棠量到廊柱旁的支座時停下了。
舊圖上，這裡原該是一塊平整的石麵，用來托住鏡架下端。實物卻有一條細窄的溝，沿著支座背後往下走，被後加的木擋遮住大半。
“原來有這條麼？”她問守台弟子。
那人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搖頭。
“我當值以來，擋板便在。平日隻看外沿有無鬆脫，沒有拆過。”
說完，他側過身，讓出能看見木擋下沿的位置。
謝微瀾在圖的摹本上標了擋板，又請祝棠量一遍廊柱到支座的距離。
第一次看，支座似乎也比圖上偏出去半尺。若將這一處一同算進去，多出來的線便像是後來修廊時另添的。
守台弟子卻指了指柱腳。
“這根換過，位置往外挪了一點。舊腳還在後麵。”
衛清晏從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石麵留下半圈淺窩。他們改從舊腳落點量起，支座的位置便與原圖接近了。
祝棠蹲在未越界的一側，重新拉直短尺。
“座沒明顯挪過。這條溝卻仍在原圖外。”
謝微瀾在初量旁注明換柱，又圈出重測的數目。衛清晏等她寫完，收起腳邊垂著的測繩，指向支座後方：“那就從這條溝看起。”
衛清晏從側邊看木擋的緊固處。外側兩枚木銷與台上的供靈構件分開，並不嵌進陣紋，可下端壓住的到底是什麼，仍看不完整。
祝棠取了一麵尋常照物的小銅片，托在長柄上，從已露出的縫隙外側轉過去。
隻借光，不往縫內探。
銅片照出來的邊緣很窄。她換了兩次角度，終於看見那道溝在木擋底下轉彎，走向與舊圖上那條通向橋內的主槽不同。
“它折回去了。”
衛清晏俯身看了一眼。
那一小截石槽朝廊後延伸，方向與現圖上的箭記恰好相反。槽沿還有深淺不一的磨損，像是曾有東西反複在同一處裝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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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看見的留住。”他說。
守台弟子將一盞不接陣的普通燈移過來。
燈芯燒得有些偏，他另取長鉗撥了撥，袖口險些擦過燈罩，被祝棠輕聲提醒避開。
他趕緊將袖子束緊，苦笑道：“總怕撥得太狠，燈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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