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站在鏡子一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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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棠早晨來時，白莫愁已經把昨夜畫的小框攤在桌上。她聽完問題，將那頁畫著問號的紙挪到桌角，用鏡袋壓住。
“你這張抄圖先別再添箭頭。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她從袋裡取出兩塊尋常的小銅鏡、一隻用舊木片拚出的架子，以及幾張寫了字的紙。東西擺好，桌上倒比昨夜鋪滿圖時還寬敞。
白莫愁看了看：“用這個試？”
“試你問的左右，不試舊陣。”
祝棠將一張寫著左字的紙立在架外，先讓他從一麵鏡中看，再架起另一麵，讓他看轉映過去的字形。
白莫愁跟著她指的方向轉過頭，剛看清，便發現原先想當然的那一邊已經變了。
他伸手去翻自己的抄頁，又停住。
“我昨天若直接照鏡麵反著寫，會寫錯？”
“可能。要看中間過了幾道，也要看那舊器是不是這樣取影。”
祝棠收回一塊鏡，又在剩下那麵前晃了晃手指，讓他認清光是從哪邊照過來的。
白莫愁拿起那張字紙，自己重新擺了一回，再對著昨夜畫的小框看。
“懂了。少算中間這一道，我連人站哪邊都能弄反。那先核中間的東西。”
“對。”
她把架子轉回來，讓他看兩塊木片之間留的空處。那些地方沒有畫滿，隻放著幾枚壓紙的小石。
“昨夜找過擋板的修護記了。不是封陣的一部分，但下麵有舊承線，拆時不能碰。”
“今日拆？”
“器峰執事與守台處先當麵再核。新增的拆護範圍批過，仍得確認外板與封隔無關，才動手。”
祝棠說完便把銅鏡收起來。白莫愁幫她揀回滾到桌沿的壓石，再用自己的紙夾夾好演示圖，讓她取走鏡袋。
午前，候驗廊外多了一張軟墊。
軟墊鋪在托架下，四角壓住，給卸下的木擋留出一塊平整的落處。
器峰執事從上下兩側核過木銷，守台的人則按修護記找出後加的橫木。它們都落在封隔之外，木擋擋風遮塵，真正封住舊承線的石片還在裡麵。
那片石不能動。
謝微瀾展開這次單獨補過的附頁。寧青蘿與周長老核準的隻是後加木護板的拆護，裡麵原有的石片、承線與銅座都不得拆動；若現場發現與修護記不符，仍按未準拆辦。
器峰執事將現物與附頁核了一遍，指出下沿那枚容易漏看的短銷。它也隻穿過外橫木，退銷不需要碰到內石。
守台的人看清之後，才在今日的見證處落記。
昨日止於觀察的位置沒有因此整個放開，衛清晏仍站在原界外，給他們留好退回的空處。
這一區別標清以後，衛清晏才讓人挪開外側的兩樣雜物，給卸板留位置。謝微瀾記下現狀，祝棠用短托抵住木擋下沿，等執事將銷退出一點。
第一枚銷出來時，木頭輕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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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手都停了一下。
執事看清是木銷側麵舊裂張開，才繼續緩緩往外退。板後沒有亮起陣紋，靠內那片封石也沒有鬆動。
木擋終於落到了托架上。
灰比他們想的厚。
祝棠沒有一口氣吹淨，隻從可見的外沿慢慢拂開，免得將原來疊著的灰痕攪到一處。昨日看見的窄溝在這裡轉了第二個彎，貼著支座背麵，通到一隻空著的銅座。
銅座裡沒有鏡。
兩邊的固定耳卻還在，一邊磨得較深，另一邊保留著一截斷開的細線。線端離封石有一段空隙，斷口朝外露著。
衛清晏蹲在界外看了一會兒，指向銅座的方向。
“朝外開的。”
“嗯。”祝棠道。
若鏡框放在原先猜的位置，背槽會朝錯一邊；按這隻銅座的開口重新擺，昨夜差出的那個角，才有了可以補上的地方。
他們帶來的是薄木做的尺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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