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奪去性命的弗吉尼亞人那樣僵立原地——那人被擊中時嘴裡還銜著煙鬥，安逸地探身倚在自家敞開的窗邊，在那個夢幻般的午後，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有人觸碰，他才倒地。
“還沒走！”終於，我嘀咕了一聲。可是，我再次屈服於那個難以捉摸的抄寫員施加給我的奇特的支配力。儘管我內心煩躁不已，可我就是沒辦法完全擺脫那種支配力。我慢慢走下樓梯，來到大街上，一邊繞著大樓走，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這個前所未有的困局。強行將他趕出去，我做不到；用難聽的話把他罵走是行不通的；報警又覺得不妥；任由他享受這種陰森的勝利，我也接受不了。該怎麼辦呢？又或者，如果什麼也做不了，在這件事情上我還能進一步去假定什麼嗎？是的，就像我曾在預想之中假定巴托比會離開一樣，現在我可以在回想之中假定他已經離開。為了合理實現這一設想，我可以急匆匆走進辦公室，假裝根本沒有看見巴托比，徑直朝他撞過去，當他是空氣。在某種程度上，這種做法會是一記撒手鐧。巴托比幾乎不可能經受住這種“假定理論”的運用。不過再三思量之後，我意識到這一計劃似乎很難奏效。我決定再和他好好理論一番。
“巴托比，”我走進辦公室，平靜而嚴肅地說，“我真的很不高興。我感到痛心，巴托比。我高估了你，我還以為你有紳士品格，在任何微妙的窘境中，隻需稍加暗示，便能心領神會——總之，一種默契。現在看來，我似乎被你給騙了。咦？”我不由得吃了一驚，接著說，“那些錢你怎麼碰都沒碰一下”。我指了指那疊鈔票，它們還留在昨天傍晚我放下的位置。
他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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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還是不走？”我忽然怒火中燒，上前逼問道。
“我寧願不走。”他回答說，溫和地強調了一下“不”字。
“你究竟有什麼權利留在這裡？你付過租金嗎？你替我繳過稅嗎？難不成這房產是你的？”
他還是不說話。
“那你現在準備好繼續工作了嗎？你的眼睛恢複了嗎？你今天上午能不能幫我抄寫一小份文件？或是幫忙校對幾行？要麼跑一趟郵局？總之，你究竟願不願意做點什麼，好歹為你拒絕離開這裡找個像樣點的借口？”
他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小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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