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個甚至往前湊了一步，歪著腦袋看她，銀帽上的流蘇晃來晃去：
“姐姐，你拿樹枝幹嘛？你又不敢——”
話沒說完，樹枝就抽在了他小腿上。
力道不輕，他“嗷”一嗓子跳起來，捂著腿瞪她：“你！”
“我什麼我。”
薑昭又是一下，抽在他屁股上。
她手裡的樹枝揮得又穩又準，一下一下落在那些小孩身上。
他們起初還想跑，但巷子窄，七八個小孩擠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反而誰都跑不掉。
“我讓你們欺負人！”
啪。
“葯人怎麼了！”
啪。
“他也會疼！”
啪。
領頭的那個最先受不了，抱著腦袋蹲下去，銀飾叮叮噹噹響成一團：
“別打了別打了！”
旁邊幾個跟著嚎起來，有一個小的直接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扯著嗓子喊：“我要找我阿媽——”
薑昭停了一下，看著他們。
“知道疼了？”
幾個小孩拚命點頭。
“他每天都是這麼疼的。”薑昭用樹枝指了指牆角那個瘦小的孩子，聲音冷下來，
“你們扔石子的時候，他也會疼。你們覺得好玩，他疼得連躲都不敢躲。”
領頭那個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想說什麼，被薑昭一個眼神瞪回去，又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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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你們爸媽。”薑昭把樹枝往地上一戳，
“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就再來打你們一頓。以後也不準再欺負他，記住了嗎？”
幾個小孩點頭如搗蒜。
“記住了記住了！”
“不敢了！”
“姐姐你別打了——”
薑昭這才把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轉頭看向牆角那個瘦小的孩子，他正擡著頭看她，黑眼睛亮亮的，臉上還帶著那道滲血的口子，但嘴角似乎翹了一下。
“你們，”薑昭回頭掃了一眼那幾個小孩，“去拿點傷葯來。”
領頭的愣了一下：“給他？”
“不然呢？”薑昭眯起眼。
“拿拿拿！”他轉身就跑，銀飾聲遠去，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粗陶小罐，遞到薑昭麵前，然後飛快地退了兩步，像是怕她再抽他。
薑昭接過罐子，打開聞了聞，一股草藥的苦味。
她蹲到那個瘦小孩麵前，用手指挖了一點藥膏。
“別動。”
小孩看著她，沒動。
藥膏塗在顴骨的傷口上，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肩膀縮了一下。
薑昭動作放輕了些，一點一點把葯塗勻，又去看他胳膊上其他傷口。
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經結了痂，密密麻麻，像一張破破爛爛的地圖。
她塗著塗著，聲音低下來。
“你以後可不能再隨他們打你了。”
小孩看著她。
“受了傷是會疼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明天會好，也是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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