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小縣城醫院，在立春的這天，同一個病房裡前後腳出生了兩個女孩，更巧的是，這兩個小孩還是一個姓，都姓“薑”。
醫院樓梯間裡，傳來爭吵聲。
“我在月子裡好吃好喝供著你，你沒給我們老薑家生出帶把兒的就算了，怎麼還能出生就帶病呢？”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股煩躁，
“還是先天性心臟病。這病我們怎麼辦？我們的錢連手術費的零頭都湊不齊。不給她扔這兒，我能怎麼辦？”
女人帶著哭腔哀求：“求求你，那是我們的女兒，別不要她，求你了老公。”
“那你說怎麼辦？她這病養都養不大，更別提長大幹活和嫁人了。”
沉默了幾秒，女人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咱們病房裡……不是還有一個健康的女孩嗎？我們給她換換。他們看著也是有錢人，肯定能治好咱女兒那病，說不定長大還能養活我們。”
樓梯間裡安靜了。
隻有水房方向傳來隱約的嬰兒啼哭。
那對夫妻趁護士站沒人注意，躡手躡腳地溜回病房，將繈褓裡的兩個孩子互換了。
小小的腕帶被輕輕解開又繫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薑昭站在病房門口，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等那對夫妻抹著眼淚離開病房去辦什麼手續時，她走進去，俯身把兩個孩子又換了回來。
她的手很穩，將小嬰兒放回自己母親床邊的小床裡時，嬰兒忽然睜開眼，伸出那隻小小的的手，握住了薑昭的手指，沖她咯咯地笑。
薑昭愣了一下，低頭碰了碰她的小臉。
“小薑昭，一定要健康長大啊！”
幾天後，A市，半山別墅。
“知嫻，你終於回來了，真的要嚇死我了。”
“我這不是沒事嗎？快來看看我們的女兒，可愛吧？崇明，你要當爸爸了，開心嗎？”
沈崇明看著繈褓裡的小嬰兒，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知嫻，你看女兒是不是對我笑了，她喜歡我，閨女，看這裡，我是爸爸，叫爸爸。”
“去去去，剛出生，哪會說話？”
“崇明，我想好了，‘君子萬年，介爾昭明’，咱們女兒就叫薑昭好嗎？”
“薑昭，好聽，都聽老婆的。昭昭，我是爸爸，是爸爸哦！”
四年後。
四歲的薑昭小小的一個，縮在花園藤條編的鞦韆裡麵，藤蔓垂下來，剛好遮住她的身影。
她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聽見爸爸媽媽的腳步聲近了，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薑昭蹲在她麵前，輕聲喚：“昭昭。”
小薑昭猛地擡頭，一臉驚訝：“姐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噓——，我們小點聲，不然一會兒爸爸媽媽就找到我了。我們輕輕的。”
薑昭點頭，聲音放得更柔：“昭昭，現在開心嗎？”
“開心！”小薑昭眼睛彎成月牙，又壓低聲音，
“如果一會兒不被爸爸媽媽找到，昭昭就更開心了。姐姐不開心嗎？”
薑昭捏了捏她的小臉：“小薑昭開心，姐姐就開心。”
“爸爸媽媽對我們小薑昭好嗎？”
“超級好，爸爸給昭昭親手做了鞦韆，喏，就是這個，漂亮吧？”小薑昭伸手摸了摸身下的鞦韆，向她展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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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昭點頭，“嗯，真漂亮，和我們小薑昭一樣漂亮。”
不遠處，薑父的聲音傳過來：
“昭昭，爸爸都看見你了，不要再躲了。”
薑母立刻接話：“昭昭別聽你爸爸的，他是騙你的，昭昭這次藏得很好哦，爸爸媽媽還沒發現昭昭。”
小薑昭被誇得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
薑昭揉了揉她的頭髮，站起身來。
“姐姐，要走了嗎？”小薑昭仰頭看她。
薑昭點頭：“是哦，姐姐要走了。姐姐祝我們小薑昭，歲歲安瀾，平安嘉佑。”
還不等小薑昭說話，腳步聲已經到了身後。
小薑昭趕緊回頭，爸爸媽媽同時出現在她麵前：“抓到我們昭昭了哦！”
小薑昭連忙說：“爸爸媽媽，姐姐剛剛陪昭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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