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入學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蘇林東就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聞見一股米粥的香味，披上衣服推開門，就看見周茜正端著碗，一邊帶著蘇哲吃飯飯，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
“慢點吃，別噎著。等會兒跟二叔去學校，要懂禮貌，見了老師要問好，別像在家裡一樣沒規矩。要是老師問話，要大聲回答，知道嗎？”
蘇哲穿著一身半新的學生裝，頭髮梳得溜光，小臉綳得緊緊的，努力把一口稀飯咽下去，然後才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媽。”
“大嫂，今天隻是去報個名，開學還得等下個月呢。”
蘇林東不客氣地端起桌上那碗剩下的稀飯，呼嚕呼嚕喝了起來，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舒服了不少。
“你懂什麼？”周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用筷子敲了敲蘇哲的碗邊。
“第一印象才是關鍵！這聖恩小學是法國人辦的，規矩大著呢。要是第一印象不好，人家不收你，你哭都來不及。你大哥不在家，這事就得你操心，你可上點心吧！”
得，蘇林東也不說話了，誰讓大哥現在不在家呢，這苦差事自然落到了他頭上，隻能自己受著了。
他三口兩口把稀飯扒完，抹了抹嘴：“行，我知道了，保證把蘇哲平平安安送進去，再平平安安帶回來。”
吃完了飯，蘇林東帶著蘇哲，在周茜千叮嚀萬囑咐的目光中出了門。
下了樓，走到弄堂裡，蘇林東明顯感覺到一直綳著小身闆的蘇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緊繃的小臉也鬆弛了下來。
“行了，別憋著了，你媽那是關心你，你別怪她。”蘇林東摸了摸蘇哲的腦袋，笑著安慰道。
“二叔，你說讀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蘇哲仰起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我聽弄堂裡的小夥伴說，讀書不如去碼頭扛包，或者去街上賣報，還能掙點錢呢。”
蘇林東心裡微微一震，蹲下身，平視著蘇哲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當然重要了。哲兒，你看看，咱們為啥打不過日本人、英國人和法國人？還不就是因為咱們造不出來飛機大炮嗎？
咱們要是能造出來這些，還輪得著日本人囂張？讀書，就是為了學本事，將來造出咱們自己的飛機大炮，把那些欺負咱們的人統統趕出去！”
蘇哲雖然還小，但身處這亂世，炮聲天天在耳邊響，他自然也明白“挨打”的滋味。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嗯，我明白了，二叔。我一定努力讀書，將來給咱們中國人造飛機大炮，打死狗日的小鬼子！”
“哈哈，好誌氣！”蘇林東被這孩子逗笑了，忍不住脫口而出，“有句話叫‘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你記住這句話就行了。”
此時這句名言還未曾流傳開來，蘇哲愣了一下，隨即覺得這話念起來特別有勁，他重複了幾遍。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二叔，你這話說的太好了！”他高興極了，嘴裡一直不停念叨著。
叔侄倆一路說著話，沒多久就到了聖恩小學。
果然很近，距離家隻有兩條街。可還沒到校門口，蘇林東就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誇張了吧！
學校門口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家長們帶著孩子，有的背著書包，有的拎著食盒，把整條路都給堵得水洩不通。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家長的抱怨聲混成一片，比菜市場還要熱鬧十倍。
蘇林東雖然牛高馬大，但看著這陣仗，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趕緊把蘇哲架在肩膀上，撥開人群往裡擠。
“借過，借過！帶孩子報名！”蘇林東一邊喊，一邊用胳膊肘開路。
周遭的家長也不甘示弱，紛紛側身讓出一條縫，嘴裡還不忘嘟囔兩句：“這誰家孩子啊，架這麼高，別踩著我家娃！”
好不容易擠到了報名處的門口，蘇林東已經出了一身透汗，身上的白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背上。
他剛把蘇哲放下來，就聽見裡麵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的中年教師正拿著喇叭喊：“報滿了！報滿了！聖恩小學今年名額已滿，不再收人了！各位家長請回吧！”
這話一出，門外的家長們頓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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