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叛徒第五十三章叛徒
回到家裡，周茜已經收拾著準備出門去打麻將了。
周茜到底是耐不住寂寞的，來租界沒幾天，便憑著一手好牌技和闊綽的手筆，結識了幾位同樣寓居於此的官太太、富商姨太太，整日裡約著打牌抽頭，把日子過得比戰前還要熱鬧幾分。
蘇林東樂得清靜，這幾日租界裡的日本人明顯少了，大半都被抽調去了虹口前線當炮灰，他那個“積分係統”也跟著安靜下來，遲遲不見漲動。
他索性也懶得去想什麼任務，晚間便去百樂門流連，聽歌看舞，喝幾杯洋酒，直到深夜才回來倒頭大睡。
這夜睡得正沉，後半夜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的巨響硬生生震醒。
蘇林東猛地坐起身，耳朵已被炮聲灌滿。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淩晨時分，日本人在羅店發起了大規模炮擊。
他罵了一句“溝槽的日本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重新倒回床上，用枕頭捂住耳朵，繼續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蘇林東幾乎是在炮聲的伴奏下度過的。
早也炮聲，晚也炮聲，羅店方向的天空時常被映成一種詭異的橘紅色。
這日子過得混沌，他卻也沒完全閑著。借著這難得的“平靜”，他找了幾個由頭，又去見了楊春雪幾麵。
有時是去孩子劇團看看排練，有時是約在外麵茶室坐坐。
理智告訴他，這亂世之中，自己這身份隨時可能引來殺身之禍，不該把旁人牽扯進來。
可人心到底是自私的，楊春雪生得漂亮溫婉，笑起來眼角微彎，他貪戀這份難得的暖意，總忍不住想多靠近些。
楊春雪對他似乎也頗有好感。
比起家裡曾給她相看的那個油頭粉麵、大腹便便的秦公子，蘇林東年輕、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英氣，說話也風趣，由不得她不心動。
為了多些見麵的由頭，蘇林東甚至厚著臉皮，找楊春雪推薦一位日語老師。“我想學點日語，或許用得上。”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這話一出，楊春雪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杏眼圓睜，劈頭蓋臉便罵：“蘇林東！你學什麼日語？難不成真想去給日本人當狗？當漢奸！”
那模樣，又氣又恨，倒把蘇林東罵笑了。
他好說歹說，才把話圓了過去，隻說是為了以後做準備，絕不是為了討好日本人。
楊春雪這才半信半疑地消了氣，最終還是託人給他找了一位教日語的老先生。蘇林東的日語課，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開始了。
九月一號，聖恩小學開學。周茜把蘇哲收拾得闆闆正正，送去了學校。
等她回到家裡，便對著蘇林東把楊春雪誇了個天花亂墜。
從模樣說到性子，再從才學說到家世，末了，竟直接撥通了剛裝好的電話，給蘇林北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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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通電話，足足講了半個多鐘頭，核心內容就一個：你那弟弟眼光不錯，那楊老師是個極好的姑娘。
蘇林北在電話那頭聽了許久，竟也罕見地鬆了口，讓周茜轉告蘇林東，得空把人帶回家來吃頓飯。
蘇林東聽了，心裡卻是一緊，他太清楚自己這碗飯有多險，哪敢把楊春雪往家裡領？
便找了個借口，硬是把這事給推了。周茜為此還埋怨了他好幾天。
日子看似平靜，隻有羅店方向晝夜不息的重炮聲和閘北偶爾激烈的機槍聲，在時刻提醒著蘇林東，這座城市正在經歷什麼。
他也幾乎快要在這炮聲與溫柔鄉裡，忘了自己還在潛伏。
九月十一日清晨，蘇林東起得格外早。
這是開學後，周茜交代給他的新任務：每天接送蘇哲上下學。他先把蘇哲送到了聖恩小學，看著那小小的身影背著書包匯入校門口的人流，才轉身離開。
除了接送孩子，另一項任務，便是給楊春雪帶份早餐。
回來的路上，他依舊習慣性地經過那家大型藥店。
眼角餘光掃過門外那根電線杆，這是他和王天木約定好的緊急接頭信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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