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看她跟她老鄉的關係也不簡單。要不然也不會一次就付了一年的房租——整整三十個大洋呢。一個寡婦帶著倆娃,哪來這麼多錢?"
蘇林東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借口還要去別處看看,跟菊嬸子告別了。
三十個大洋,一年房租,一次付清。
加上林章隔三差五來送酥餅、送錢,兩人關係確實不一般。
蘇林東沒有急著下結論。他繼續盯著林章,第四天、第五天,林章的行蹤都差不多——白天跑業務,傍晚到弄堂裡看阿娟,待個幾分鐘就走了。
第六天,蘇林東發現了一個細節:林章去南貨店買酥餅的時候,特意繞了一段路。那家南貨店並不在林章從洋行回來的必經之路上,他完全是多走了七八分鐘特意拐過去的。
蘇林東在林章還沒進門的時候就啟動了係統掃描。
掃描結果跳出來,林章,紅黨,洋行職員。
蘇林東沒有跟太近,隻是在林章進店之前,從店門口徑直走了過去,目光甚至掃了一眼店鋪。
而且那家南貨店的位置正好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口,周圍沒什麼人。
捉姦捉出了意外驚喜。這可如何是好?
蘇林東腦子飛速運轉。
如果林章真的養了小三,那以林太太的性格和林家的勢力,林章肯定沒好果子吃,至少德孚洋行的工作保不住,搞不好還要被林家掃地出門。
單就是給女老鄉送錢也會引起林太太的懷疑,肯定影響其潛伏工作。
可蘇林東又不能採用隱秘的方式去提醒,比如傳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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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一看就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整條線都可能撤離。
光明正大地去對質更不行,蘇林東是國民黨警察局分局長的弟弟,妥妥的"反動派"身份。
林章要是知道今天下午接頭的時候有個國民黨跟蹤過自己,接頭地點和聯絡方式都有暴露的風險,撤離是大概率的事。
國共雙方雖然現在合作抗日,但不代表雙方沒有提防。特別是隱蔽戰線,抗戰期間的交手也不少。
過於相信國民黨不會對我黨下手的,歷史上吃過大虧——比如那位項政委。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幫林太太查,可能毀了林章的潛伏線;不幫,嫂子那邊交代不過去,而且林太太遲早自己也會發現端倪。
蘇林東在巷子裡站了足足五分鐘,腦子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把各種可能性過了一遍。
他轉身出了弄堂,找了一家英國人開的酒吧——"藍錨酒吧",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進去。
吧台後麵是個紅鼻頭的英國酒保,看見他進來,用蹩腳的中文問:"先生,喝什麼?"
"威士忌,兩瓶。"蘇林東掏出錢拍在吧台上。
酒保挑了挑眉,還是把酒給了他。蘇林東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裡立刻翻江倒海。
他又灌了一口,第三口,第四口
半瓶威士忌下去,蘇林東的臉已經紅得像關公,走路也開始打飄。他把剩下的半瓶、直接往自己衣服上倒了一些,酒液順著前襟往下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然後他拎著剩下的一瓶搖搖晃晃地出了酒吧,在街邊叫了一輛黃包車。
"回……回家……"他含糊不清地說,又灌了一口酒。
黃包車夫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拉起車就跑。到了公寓樓下,蘇林東連車都下不來,還是車夫扶著他上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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