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生意林宅的客廳裡，蘇林東把這幾天的跟蹤過程詳細向林太太做了彙報。
從第一天在德孚洋行門口蹲點，到跟著林章跑業務、發現他傍晚去弄堂看阿娟，再到確認兩人並無私情。
他把整個過程說得清清楚楚，連阿娟的居住地址也寫在一張紙條上遞給了林太太。
當然，林章的紅黨身份一個字都沒提。
林太太聽完之後，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輕鬆。
自家丈夫並沒有出軌，最壞的事情並沒有出現——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原來是這樣"林太太喃喃道，把紙條折好收進手包裡。
周茜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主動道歉說："婉兒，昨天就該來跟你說，也好讓你少擔心一天。結果東子昨天跑去跟朋友喝酒了，也沒個正形。"
林太太搖了搖頭，反握住周茜的手："又不是什麼大事，蘇太太你別往心裡去。
還得感謝東子幫了我這個大忙，查清楚真相，也讓我心裡好受多了。剩下的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
蘇林東見狀，知道正事已經辦完，該撤退了："既然事情辦完了，林太太，我就先回去了。"
"著什麼急？"林太太趕緊挽留，放下手包站起身來，"我給我哥打個電話約下時間，看看什麼時候方便你去見見。"
說著她就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撥了號。
蘇林東和周茜在沙發上等著，隱約聽見林太太在電話裡說："哥，我新認識的一個閨蜜，她弟弟也在租界做藥品生意，想找你聯繫些貨源，對，就是賣葯的，嗯。"
電話那頭似乎答應得很爽快。
林太太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笑著說："約好了，下午三點，就在德孚洋行的三樓辦公室。我哥說讓你直接過去報他的名字就行，我哥叫林墨。"
蘇林東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林太太了。"
既然事情已經辦妥，蘇林東便起身告辭。林太太親自送到門口，又客氣了幾句才關門。
林太太如釋重負，轉頭就約了幾個牌友，和周茜又湊了一桌麻將。
下午兩點半，蘇林東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打了輛黃包車直奔德孚洋行。
德孚洋行位於四川中路一棟四層洋樓裡，門口有印度巡捕站崗。
蘇林東走到門口，被門房攔了下來："先生，請問找誰？"
"我找林墨林經理，預約好的。"
門房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登記簿："請稍等。"
門房老頭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朝蘇林東點點頭："林經理說見，三樓最左邊一間。上去吧。"
蘇林東道了謝，推門進了大樓。
樓梯是水磨石的，擦得鋥亮，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德孚洋行歷年代理藥品的廣告畫。
林墨坐在桌子後麵，正對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跑了一個月的業務，就簽了三單？隔壁太古洋行的跑街一個月簽十幾單！你跟我說客戶難搞？難搞你不會磨？不會請客？不會送禮？你——"
那年輕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挨罵。林墨罵得唾沫橫飛，完全不像個洋行經理，倒像個碼頭上管搬運的把頭。
蘇林東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直到林墨罵夠了，一揮手把那年輕人趕了出去，門"砰"地關上，辦公室裡才安靜下來。
林墨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氣息還有些不穩。
等罵完了，蘇林東敲了敲門框。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粗啞的嗓音。
蘇林東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小，靠窗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桌上堆著文件、賬本和幾隻玻璃藥瓶。
他擡頭看見蘇林東，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
"林經理，我是蘇林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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