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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東的意思也很明白,我幫你不是為了十盒低價磺胺,而是為了穩定的貨源,至於價格,隨便你開。
林墨這才放下心來,但眼神裡的警惕並沒有完全消退。
他撚滅了煙頭,忽然換了一種語氣:"蘇先生,實不相瞞,我已經差人在上海做藥品買賣的人裡打聽過了。根本沒有姓蘇的藥商。"
他端起茶杯,目光直直地盯著蘇林東:"不知道蘇先生背後站著的是藍色、紅色還是白色?"
藍色是國民政府,紅色是共黨,白色是日本人。
蘇林東臉上毫無波瀾,反而嗤笑了一聲。
"林先生,咱們都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那就談價錢就行了。至於我是什麼人,跟生意無關。而且——"
他把後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語氣淡了下來:"既然林先生打聽過我,那你肯定也知道我哥是警察局的分局長。你就當我背後站著的是藍色就行。"
"蘇先生說笑了。"林墨笑了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蘇局長的大名我自然是知曉的。不過現在時局混亂,這上海灘說不準誰做主。我也不想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以免受到牽連。所以才想問問蘇先生,還請蘇先生解惑。"
蘇林東皺了皺眉頭。
這個林墨可真難纏,自己都說了就當自己是國民黨就行了,結果還他娘的追問。知道的太多有什麼好處?不像自己,不該知道的絕不多問。
"林先生,時局混亂,城頭變幻大王旗。知道的太多可不好。"蘇林東緩緩說道,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再說了,林先生坐在這安靜的租界裡,風吹不進,雨打不進的,何必多慮?"
他的意思很明白,上海灘局勢不明,知道太多沒好處。租界能給你遮風擋雨,別自己往風口上站。
林墨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抽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在煙灰缸裡慢慢碾滅。
"實話跟你說。"林墨終於開口了,夾著煙站了起來。
"我雖然是德孚洋行的經理,但德孚洋行的經理也不止我一個。我手頭每個月隻有五十盒的配給。這五十盒也不能全部給你,一些大客戶要留著維持關係。
我能給你留二十盒。你要是想要更多,就得去找洋人大班,不過我可以幫你引薦。"
蘇林東眼睛一亮。二十盒磺胺,按市價每盒五十法幣以上算,就是一千塊的收入。而且這是穩定貨源,每個月都有。
"多謝林兄!"蘇林東立刻改了稱呼,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不知道林兄晚上是否有空?我做東,咱們去歌舞廳喝一杯?"
林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也笑了:"行,蘇兄。等我忙一會兒就出發。"
傍晚六點多,兩人搭著黃包車去了麗都花園。
麗都花園是上海灘數一數二的歌舞廳,位於靜安寺路,門麵氣派得很。
門口停滿了汽車和黃包車,穿著製服的門童殷勤地拉開門。
一進大廳,爵士樂的旋律就撲麵而來,舞池裡燈光昏暗,男男女女摟在一起翩翩起舞。
兩人被領到舞池邊上的一張圓桌旁坐下。侍者端上威士忌和花生米,林墨抿了一口酒,神情鬆弛了不少。
"蘇兄,你這做東可真捨得。"他環顧四周,笑著說。
"林兄肯給我這個麵子,花多少錢都值。"蘇林東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旗袍的舞女就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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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齣頭,燙著捲髮,塗著紅唇,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另一個稍顯成熟,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
"兩位先生,不請我們跳一支嗎?"年輕那個嬌聲問道。
林墨二話不說,站起來摟著那個成熟的舞女下了舞池。蘇林東也不含糊,牽著虎牙舞女的手滑進了人群。
跳舞這事兒蘇林東不擅長,經常踩腳,但來這裡的人有幾個是真的為了跳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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