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銳利,“那隻會先流血。但總比讓它一直在裡麵爛著強。”
他聲音低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沒錯。”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塊堅硬的石頭,投入她早已混亂不堪的心湖。
眼眶猝不及防地一熱。她迅速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梁斯臣將她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沒再說什麼,隻是將烤好的雞軟骨放到她碟子裡。“吃。”
這頓飯吃得安靜,卻奇異地治愈。食物溫暖了胃,而他簡短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一直不敢直視的潰爛處。
離開燒鳥店時,夜風更涼了。梁斯臣將大衣遞給她:“披上。”
霧眠接過來,還帶著他體溫的厚重羊絨包裹住她,暖意瞬間驅散了寒意。
車子沒有開回錦華府,而是駛向了江邊。
停在一處僻靜的觀景平台。夜深了,這裡幾乎沒有人,隻有江風呼嘯,和對岸連綿的燈火。
梁斯臣下車,靠在車頭。霧眠也下車,裹緊了他的大衣,走到他身邊。
江麵漆黑,遠處船隻的燈光像飄搖的星子。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長發。
“帶我來這裡吹風?”霧眠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醒醒酒。”梁斯臣看著江麵,“也讓你看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霧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寬闊的江麵,浩瀚的夜空,璀璨又冰冷的城市燈火。個人的那點愛恨情仇,在這龐大的背景前,渺小得幾乎不值一提。
可也正是這份渺小,反而讓人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勇氣。
“梁斯臣。”她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
梁斯臣側過頭。
“你對我好,”她轉過身,麵對著他,江風吹起她長發和衣擺,她臉上沒有笑,眼神清亮,“是因為同情我嗎?同情我這個費儘心機嫁入豪門,卻過得一團糟的可憐蟲?”
梁斯臣靜靜地看著她。江風將他額前的黑發吹亂,他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看不真切情緒。
良久,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甚至有點冷。
“姚霧眠,”他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他抬手,不是觸碰她,而是用指尖,極其緩慢地,將她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長發,輕輕捋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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