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爹，我活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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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沒有回答。
它的豎瞳死死鎖著桑桑額心那一點金光，瞳仁收成兩道細縫，整顆巨大的腦袋懸在桑桑頭頂三尺的位置，紋絲不動。
桑桑能聽見它的呼吸。
沉重、滾燙，一下一下噴在她臉上，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往後飄。
就在這一刻，蛇王頸下那道裂縫猛地往後撕開了半丈。
舊鱗片翻卷著剝落，露出底下嫩紅的新鱗，鱗縫裡滲出一絲絲金色的液體。那液體沾上空氣的一瞬間冒出白煙，滋滋地響。
蛇王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它疼了。
那雙金色豎瞳裡的光猛地炸開，原本還算平靜的瞳仁在一息之間渙散成兩團混沌的金霧。
桑桑的心往下一沉。
“不好。”
來不及了。
蛇王的嘶鳴聲變了調，從低沉悠遠變成了尖銳刺耳的嘶吼，像一萬把刀同時劃過鐵板。
所有人的耳朵被這聲音刺得嗡嗡作響，最近的兩個兵士直接捂著耳朵蹲了下去。
蛇尾動了。
十五丈長的蛇身猛烈抽搐，尾巴從岩壁上掃過來，帶著山崩一樣的力道。
沿途的樹乾像草杆子一樣被攔腰掃斷，碎木、碎石、泥土裹成一麵牆，呼嘯著朝岸邊砸過來。
“散開！”
桑錚的吼聲被蛇王的嘶鳴蓋住了大半，但他的動作比聲音快。他一把拽住身邊兩個愣住的兵士往後拖，三個人翻滾著撲進了一叢巨石後麵。
蛇尾擦著石頭頂掠過去，風壓把桑錚的頭發吹得炸開，碎石劈裡啪啦砸在他後背上。
桑牧之反應最快。
蛇尾掃過來的一瞬間他已經抱著桑桑彈出了三丈遠，落地的時候單膝跪地，一手箍著桑桑，一手把長槍杵進泥裡穩住。
身後傳來巨響。
他們剛才站的位置被蛇尾掃出了一道半人深的溝。
“爹爹！”桑桑抓著他的衣領回頭看。
亂了。全亂了。
蛇王的蛻皮撕裂到了背部，這是最疼的地方。
新舊鱗片交界處的肌理被活生生扯開，金色的液體大片大片地滲出來，整條蛇像被火燙了一樣在瀑布潭裡翻滾。
巨大的身體每翻一下，潭水就炸開一次。
水柱、碎石、斷木，鋪天蓋地地往四麵八方砸。
桑錚從巨石後麵衝出來，一刀劈開一根飛過來的斷木，嗓子喊得嘶啞。
“結陣！盾在前！”
跟著他的老兵反應還算快，七八個人扛著從蒼梧關帶出來的木盾擠在一起，硬生生頂住了一波碎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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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木盾子被砸得哢哢響，有一麵直接從中間裂開了。
蛇王又一次甩尾。
這一下比上一次更狠。
尾巴掃過半邊山坡，三棵合抱粗的老樹連根拔起，飛出去砸在隊伍右翼的位置。
兩個兵士躲閃不及被樹乾掃中，慘叫著滾出去七八步遠，爬不起來了。
桑銳帶人從側麵包抄過來想把傷員拖走，腳下的地麵突然裂了一條縫。
蛇王的身體在地底翻攪帶出的震波把土層震鬆了，碎石從裂縫裡往外湧。
桑銳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栽。他拿胳膊撐地的時候，一塊臉盆大的飛石正好砸在他左小臂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十步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桑銳悶哼一聲，臉色刷地白了，左臂耷拉下來，手腕的角度歪得不像話。
“三爺！”後麵的兵士撲上去拖他。
桑銳咬著牙用右手把左臂別進腰帶裡，從地上爬起來，嘴裡罵了一句臟話，繼續往前衝。
瀑布潭邊上更慘。蛇王翻身的餘波把五個站在岸邊的兵士直接掀進了河裡，河水被攪得跟開了鍋似的，人在裡麵載沉載浮，嗆得直翻白眼。
梁義在後麵指揮人拿繩子撈，嗓子都喊劈了。
大黑趴在地上發了好一陣抖，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它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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